「蕭侍衛,我想你是誤會了。」
「我並沒有答應小姐嫁給你。」
5
蕭則的話頭戛然而止。
他的眼神裡滿是錯愕:
「你沒答應?」
「你不是對我……」
他話說到一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神倏地沉了下來:
「昨日宣侯世子上門,你盯著他看了許久,莫不是在盤算著等小姐嫁過去之後,尋機攀上高枝?」
蕭則口中的宣侯世子,是小姐的未婚夫。
二人男才貌,婚期就訂在明年。
大魏男之防並不過嚴。
宣侯世子上門探未婚妻是常有的事。
我想到蕭則說我盯著宣侯世子看的事,不免為自己到可悲。
我確實是盯著宣侯世子看了。
但不為別的,只是覺得世子當日腰間佩戴的絡子款式新穎。
我不過想要仿著做一條送給蕭則罷了。
蕭則如此敏,顯然是把我當破壞小姐良緣的患。
他為小姐,事事慮之周全。
我定了定神,冷聲回他:
「蕭侍衛多慮了,春棠清楚自己的份,又怎麼會肖想世子?」
蕭則盯著我看了一會兒,似乎在確認我話中的真假。
直到見我神坦,沒有半分心虛,他繃的表才鬆懈下來。
「這樣最好。」
他的語氣放緩了些,
「你這樣的份,嫁給我才是門當戶對,你且去向小姐回話,我們後日便……」
我抬眸,冷然的目直進他眼裡:
「蕭侍衛想多了,春棠對世子沒那個心思,卻不代表願意嫁給你。」
我掐著手心,咬著牙迸出決心:
「我不妨告訴你——」
「我不想嫁你!這輩子也絕對不會嫁給你蕭則!」
話說完,我扭頭便走,只留他在原地一臉怔然。
6
當天夜裡,我睡得極不安穩。
朦朧間,一個小小的影朝我跑來。
糯的聲音喚著「孃親」。
我正要手去抱,蕭則卻忽然橫亙在眼前。
他手裡握著泛著寒的匕首,面無表地向著那小小影刺去。
「不要——」
我尖著驚醒。
抬手去,是一臉的淚水。
窗外月慘白,我起走到院中。
跪在冰冷的石板上,我仰頭對著高懸的月合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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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神在上,求您保佑我那未出世的孩兒能投個好胎,不要再遇上我和蕭則這樣的爹娘……」
是的,上輩子,我曾經懷過一個孩子。
那個孩子,還沒來得及來到人世,就被他的親生父親斷送了命。
前世的房夜,蕭則沉沉睡去,我卻獨自枯坐到天明。
等他醒來,看到我紅腫的眼睛,才回憶起自己前一夜的失控。
他沉默了片刻,終是嘆了口氣:
「你都知道了。」
蕭則垂眸看著我,像是在安我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你放心,既然你嫁了我,我會好好待你的。」
「至于小姐……我會斷了這份妄念。」
我看著他眼裡的歉疚,終究是點了點頭。
既已嫁他,日子總要過下去。
何況小姐明年就要嫁宣侯府,為世子妃。
與他一個侍衛,本就是雲泥之別。
我想,時間久了,他總會斷了那份念想。
那日之後,我們在一起時,總是默契地絕口不提小姐。
就這樣安穩地過了一陣子,直到我發現自己有了孕。
將懷孕的訊息告知蕭則時,我看到了他眼底的喜。
他把我抱在懷中的那一刻,我竟真的覺得他那顆心已經開始向我傾斜了。
7
可是好景不長。
我懷孕五個月的時候,小姐忽然得了一場怪病。
府裡找了各路大夫來看,都束手無策。
後來,夫人不知道從哪裡尋來一個偏方。
說要取懷六甲者的心頭藥,才能治好小姐。
訊息傳來的當晚,一直在為小姐病奔波的蕭則回來了。
他拿著匕首站在我面前,聲音凜然:
「為主子分憂是我們做下人的本分。」
「春棠,小姐危在旦夕,你該懂得輕重。」
我抓著他的袖子,淚水洶湧:
「前幾日大夫才說我的胎像不穩,若是取一碗心頭,這孩子……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蕭則,他也是你的骨啊!」
看著我苦苦哀求的模樣,蕭則眼中閃過一搖。
可那搖到底抵不過他要救小姐的決心。
他將我反手剪住,咬牙揮刀。
寒閃過,尖銳的疼痛瞬間在我的心口蔓延。
我眼睜睜地看著蕭則將碗湊到傷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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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滴落碗中,直至碗口盈滿。
蕭則收了匕首,拿著那碗飛快離去。
而我癱在床上,意識漸漸模糊。
有溫熱的東西在緩緩流出。
我的心卻一片寒涼。
不知過了多久,我悠悠轉醒。
蕭則坐在床邊,臉上還帶著幾分疲憊:
「春棠,小姐已經大好。」
「夫人念你獻有功,說要賞賜與你。」
我的嚨像是被堵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只能抖著抬起手,想去自己的小腹。
蕭則握住我的手腕,聲音低沉:
「春棠,孩子還會有的。」
「他是為了救小姐才沒的,這也是他的福分……」
福分?
我看著他這副沉痛的模樣,嚨逸出沙啞的笑聲。
伴隨著笑,我的眼淚洶湧。
滿腔的恨意和絕,盡數化作一句話:
「蕭則,你真讓我噁心!」
……
再次想起蕭則手取我心頭時的場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