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爸爸特地買了一個大蛋糕,說要慶祝。
我問慶祝什麼。
他說:「慶祝我們家,終于完整了。」
妹妹的名字宋朝朝,朝朝暮暮的朝。
爸爸說,希能永遠,充滿朝氣。
漸漸長大,學會了爬,學會了「姐姐」。
很黏我,像個小跟屁蟲,我走到哪裡就跟到哪裡。
我會把我的零食分給吃,把我的玩給玩。
我會給講故事,哄睡覺。
有一次,不小心從沙發上摔了下來,額頭磕了一個包。
沒有哭著找爸爸媽媽,而是著小手,委屈地喊:「姐姐hellip;hellip;抱hellip;hellip;」
我把抱在懷裡,學著媽媽的樣子,輕輕給吹著額頭。
「朝朝不哭,姐姐在呢。」
那一刻,我無比慶幸。
慶幸自己當初沒有被恐懼和仇恨矇蔽雙眼。
慶幸自己選擇了信任,選擇了善良。
否則,我將永遠失去這個會聲氣我姐姐的可妹妹。
我也會失去,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周秋曼真的把我當了親生兒。
記得我所有的喜好,知道我不吃蔥姜,知道我喜歡草莓味的一切東西。
會在我生病的時候,整夜不睡地守著我。
會在我取得一點點小進步時,比我自己還要開心。
有一次開家長會,老師在臺上表揚我畫畫有天賦。
我看到坐在下面的,激地抹眼淚,然後拿出手機,對著我的畫一頓猛拍,發了九宮格朋友圈。
配文是:「我的天才兒!驕傲!」
爸爸在下面第一個點贊,評論是:「像我。」
引來周秋曼一個「死亡凝視」。
他們的互,總是充滿了煙火氣和意。
生活裡的那些小確幸,一點一點平了我心裡的創傷。
我不再做噩夢,不再害怕別人的。
我變得開朗,笑,了很多好朋友。
那個曾經蜷在暗角落裡,渾是傷的小孩,好像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8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我九歲生日。
爸爸和媽媽為我辦了一個盛大的生日派對,請了我所有的好朋友。
家裡被裝飾得像話城堡。
我穿著媽媽給我買的公主,收到了堆積如山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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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蠟燭許願的時候,我看著眼前跳的燭,看著爸爸媽媽和妹妹帶著笑意的臉龐。
我許下了一個願。
我希,我們一家人,永遠永遠在一起。
派對結束後,朋友們都回家了。
我拆著禮,妹妹朝朝在一旁幫忙,結果拆得比我還起勁。
爸爸和媽媽在旁邊笑著看我們。
突然,家裡的門鈴響了。
爸爸去開門,門口站著一個陌生的中年人。
看起來有些局促不安。
「請問,你們是宋知寒先生家嗎?」
爸爸點點頭:「我是,請問你找誰?」
人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
「我hellip;hellip;我是林疏雨的姐姐。」
客廳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林疏雨。
這個我已經快要忘記的名字,像一刺,又重新扎進了我的生活裡。
人,也就是我的姨媽,把信封遞給爸爸。
「這是疏雨託我帶給你們的。hellip;hellip;上個月出來了。」
爸爸接過信,沒有立刻開啟。
姨媽看著我,眼神很復雜。
「棠棠hellip;hellip;都長這麼大了。」
我攥了手裡的禮包裝紙,沒有說話。
「疏雨hellip;hellip;知道錯了。」姨媽的聲音帶著一懇求,「這幾年在裡面改造得很好,真的很想你。說對不起你,想當面跟你道個歉。」
「想見棠棠。」
客廳裡一片死寂。
媽媽走到我邊,把我攬進懷裡,警惕地看著那個人。
爸爸的臉很冷。
「不需要你的道歉。」
「我們也不想再跟有任何瓜葛。」
爸爸的聲音不帶一。
「信我們收下了,你可以走了。」
姨媽的臉上閃過一尷尬和難堪。
還想說什麼,但看著爸爸和媽媽堅決的樣子,最終只能嘆了口氣,轉離開了。
門關上後,爸爸把那個信封扔在了茶幾上,好像那是什麼髒東西。
「別理它。」他對我說。
我點點頭,但目還是忍不住瞟向那個信封。
想見我?
真的知道錯了,還是又有什麼新的謀?
三年的時間,真的能改變一個人嗎?
那個生日的夜晚,我再一次失眠了。
我腦海裡替出現著兩個林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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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是把我丟在路邊,我去害人的惡魔。
一個是姨媽口中,知道錯了,想要道歉的懺悔者。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時候,看到媽媽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茶幾上,那個信封已經被開啟了。
媽媽拿著信紙,看得神。
看到我,把信紙摺好,放回信封。
「棠棠,起來了?」
的表很平靜,看不出什麼。
「媽媽,信上hellip;hellip;寫了什麼?」我還是忍不住問了。
媽媽看著我,沉默了一會兒。
「說很後悔,說生病了,很嚴重的病,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說,唯一的願,就是在死前,再見你一面。」
生病了?
快要死了?
我的心一下子了。
媽媽拉著我坐下,握住我的手。
「棠棠,這件事,由你自己決定。」
「無論你選擇見,還是不見,爸爸和媽媽都支援你。」
「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負擔。記住,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