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媽媽的眼睛,那裡面充滿了信任和尊重。
我低頭想了很久。
去見,或許會再次陷設計的圈套。
不見,如果說的是真的,真的快要死了,我會不會一輩子都活在憾裡?
最終,我抬起頭。
「媽媽,我想去見。」
「我想親口問問,為什麼。」
9
見面的地點,約在了一家安靜的咖啡館。
爸爸和媽媽陪我一起去的。
我們到的時候,林疏雨和姨媽已經在了。
三年不見,林疏雨變化很大。
瘦得了相,臉上蠟黃,沒有一。
厚厚的底也蓋不住眼下的烏青和深刻的法令紋。
穿著一件寬鬆的舊外套,頭髮枯黃,和我記憶裡那個總是打扮得鮮亮豔的人判若兩人。
看到我們,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因為虛弱晃了一下,又跌坐回椅子上。
姨媽趕扶住。
看著我,眼睛裡充滿了復雜的緒。
有激,有愧疚,還有一我看不懂的hellip;hellip;貪婪。
「棠棠hellip;hellip;」
的聲音沙啞乾,像被砂紙磨過。
爸爸拉開椅子,讓我和媽媽坐下,他自己則站在我們後,像一尊沉默的守護神。
「有什麼話,就說吧。」爸爸的聲音很冷。
林疏雨的目一直沒有離開我。
「棠棠,對不起。」
一邊說,一邊劇烈地咳嗽起來,姨媽趕給拍背順氣。
「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我不求你原諒我,我只是hellip;hellip;只是想再看看你。」
「我生病了,肝癌晚期,醫生說,沒幾個月了。」
說著,從包裡拿出一張診斷報告,推到桌子中間。
爸爸拿起來看了一眼,臉微微變了變。
是真的。
我看著那張憔悴的臉,心裡五味雜陳。
恨嗎?
當然恨。
可看著現在這副樣子,那恨意,又好像沒那麼強烈了。
「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
林疏雨的眼淚流了下來。
「以前是我鬼迷心竅,被嫉妒衝昏了頭腦。我把你當報復你爸爸的工,是我混蛋,是我不配當一個母親。」
「在裡面的這幾年,我想了很多。每一次午夜夢迴,都是你小時候的樣子hellip;hellip;我真的hellip;hellip;知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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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得泣不聲,都在發抖。
姨媽在一旁不停地給遞紙巾,也跟著抹眼淚。
「是啊,棠棠,你媽真的知道錯了。現在這樣,你就hellip;hellip;你就原諒吧。」
咖啡館裡很安靜。
我看著,沉默了很久。
然後,我開口問了那個一直以來都想問的問題。
「你為什麼要那麼做?」
「為什麼要我去害妹妹?」
林-疏雨的哭聲一頓。
抬起頭,臉上滿是痛苦。
「我hellip;hellip;我當時瘋了。我聽到周秋曼生了孩子,還是個兒,我就覺得我徹底輸了,我什麼都沒有了。」
「我覺得,只要那個孩子沒了,你爸爸就會迴心轉意,我們就能回到從前hellip;hellip;我真的hellip;hellip;我當時就是這麼想的hellip;hellip;」
的解釋,蒼白又自私。
直到現在,想的還是自己。
我心裡最後一憐憫,也消失了。
我站了起來。
「你的道歉,我收到了。」
「但是,我不會原諒你。」
「你不是不配當一個母親,你從來都不是我的母親。」
「我的媽媽,只有周秋曼一個。」
說完,我轉就走。
爸爸和媽媽立刻跟了上來。
後傳來林疏雨絕的哭喊聲。
「棠棠!別走!棠棠!」
我沒有回頭。
走出咖啡館,外面的有些刺眼。
我深吸了一口氣,覺心裡那塊了許多年的大石頭,終于被搬開了。
媽媽握住我的手。
「後悔嗎?」
我搖搖頭,對笑。
「不後悔。」
不原諒,不是因為還恨。
而是因為,那些傷害真實地發生過。
寬恕是上帝的事,而我,只想和我的人,好好生活下去。
我以為,這件事到此就結束了。
可我還是低估了林疏雨的無恥。
10
幾天後,爸爸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醫院打來的。
「請問是林疏雨士的家屬嗎?需要做肝臟移植手,但是我們聯絡不上的其他親人,在急聯係人一欄填了您的名字。」
爸爸的臉沉了下來。
「我們和沒有任何關係。」
「可是hellip;hellip;宋先生,我們這邊做了配型,的直係親屬裡,只有兒宋棠小姐的配型是完匹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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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開了擴音。
護士的話,清清楚楚地傳到我們每個人的耳朵裡。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我手裡的畫筆「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肝臟移植。
完匹配。
我瞬間明白了。
什麼懺悔,什麼道歉,什麼臨終心願。
全都是一場戲。
從讓姨媽送信的那一刻起,一個巨大的圈套就已經為我設好了。
的最終目的,是我的肝。
我只覺得一陣噁心,從胃裡翻湧上來。
媽媽一把搶過電話。
「我們拒絕。」
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們不會做這個移植手,請你們不要再打電話來了。」
說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然後拉黑了那個號碼。
轉抱住我,氣得渾發抖。
「無恥!卑鄙!怎麼敢!」
爸爸的臉也沉到了極點。
他一拳砸在牆上。
「我去找!」
「站住!」媽媽住他,「你現在去找有什麼用?跟大吵一架?然後被拍到,寫lsquo;鐵石心腸的父親拒不為前妻捐肝rsqu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