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滿滿當當,全是和裴淮的回憶。
有他第一次送的桃木簪;有他寫的第一封詩;有他獵到的第一只大雁留下的翎羽,說是聘禮的象徵;有他們大婚時,他親手為繫上的同心結hellip;hellip;
一件件,都曾是視若珍寶、小心翼翼收藏的過往。
如今拿在手裡,卻只覺得冰涼,沉重。
看了許久,然後抱著木匣走到院中,喚來疏影:ldquo;把這些,都拿出去hellip;hellip;燒了吧。rdquo;
第三章
疏影大驚:ldquo;王妃!這hellip;hellip;這都是您最寶貝的東西啊!rdquo;
ldquo;燒了。rdquo;祝青瑜重復,聲音不大,卻不容置疑。
火燃起,吞噬了那些承載著年痴和山盟海誓的舊,祝青瑜靜靜看著,臉上沒有任何表,彷彿燒掉的,是與己無關的別人的故事。
夜深了,正準備歇下,房門卻砰地一聲,被人從外面狠狠踹開!
裴淮披著外袍,臉因失而有些蒼白,站在門口,眼神凌厲如刀,直直刺向。
ldquo;祝青瑜!rdquo;他聲音帶著抑的怒火,ldquo;你為何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我真是看錯你了!rdquo;
祝青瑜坐在床邊,抬眸看他:ldquo;我不明白王爺在說什麼。rdquo;
ldquo;你不明白?rdquo;裴淮幾步上前,一把攥住的手腕,力道大得讓蹙眉,ldquo;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裝傻了?你自己做的事,自己不清楚嗎?我讓你給若汐安排院子,你倒是大方,給了攬月軒!可你轉頭就讓人在被褥裡藏了針!你知不知道被扎得滿是傷,哭了一晚上?!rdquo;
祝青瑜剛要開口,秦若汐便紅著眼眶,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擋在裴淮面前,哭著說:
ldquo;王爺!別怪姐姐!是若汐自己不小心hellip;hellip;不關姐姐的事!一點點小傷而已,沒關係的!姐姐能讓我住進來,我已經激不盡了,不想再因為我,讓你們夫妻失和hellip;hellip;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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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得楚楚可憐,字字句句都在為祝青瑜開,卻更坐實了祝青瑜暗中下手的罪名。
裴淮聽後,眼中對秦若汐的心疼幾乎要溢位來,他攬住單薄的肩膀,聲音放:ldquo;若汐,你就是太善良。rdquo;
他轉向祝青瑜,語氣重新冷下來:ldquo;祝青瑜,這一次看在若汐為你求的份上,我不深究。但你記住,下不為例!rdquo;
說完,他轉離開,卻在要出門的時候,不小心踹翻了牆角燒得正旺的炭爐!
ldquo;哐當mdash;mdash;!rdquo;
沉重的炭爐翻倒,燒得通紅的炭塊和滾燙的灰燼四散飛濺!
祝青瑜就站在不遠,躲避不及,好幾塊滾燙的炭火和火星直接濺到了的襬和的腳踝上!
ldquo;滋啦mdash;mdash;rdquo;皮灼傷的輕微聲響。
劇烈的疼痛瞬間傳來,祝青瑜悶哼一聲,晃了晃,臉瞬間慘白。
裴淮卻看也未看一眼,護著秦若汐,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彷彿後那個被燙傷的人,與他毫無干係。
ldquo;王妃!rdquo;疏影驚著撲上來,手忙腳地拍打襬上的火星,又趕去打水拿藥膏。
看著祝青瑜腳踝上迅速紅腫起泡的傷口,疏影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ldquo;王爺他hellip;hellip;他怎麼可以這樣不小心,他就算沒看到您站在旁邊!也該聽到您喊疼了,竟連頭都沒回一下!rdquo;
祝青瑜由著上藥,疼痛讓的指尖微微發抖,可的聲音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瞭然的疲憊:
ldquo;他是故意的。rdquo;
疏影愣住了:ldquo;hellip;hellip;什麼?rdquo;
ldquo;他踹翻炭爐是故意的,燙到我是故意的,聽到我疼卻不回頭hellip;hellip;也是故意的。rdquo;祝青瑜閉上眼,長長的睫在蒼白的臉上投下影,ldquo;他的子,傷了他心尖上的人,怎麼可能不追究呢?rdquo;
他曾是那個傷了他人一頭髮,都要與人拼命的裴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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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初是被他捧在心尖呵護的人,如今,卻變了他要與之拼命的人。
這份的轉換,多麼諷刺,又多麼hellip;hellip;荒唐。
閉上眼,將湧上眼眶的意了回去。
也好。
痛得再狠些,斷得也更乾淨。
第四章
接下來的日子,祝青瑜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疏影偶爾從外面回來,會帶回一些訊息。
比如王爺陪秦姑娘遊湖了,比如王爺尋了江南的廚子專門給秦姑娘做家鄉菜,比如王爺將庫房裡一匹罕見的月錦賞給了秦姑娘做裳hellip;hellip;
若是從前,聽到這些,祝青瑜定會心如刀絞,徹夜難眠。
可現在,心裡那潭死水,連一漣漪都驚不起。
不了,便也不痛了。
或許是終于想起要稍稍顧及一下的,這天晚上,裴淮難得踏了清暉院。
兩人對坐用膳,席間一片沉寂,從前無話不談的親,如今只剩下尷尬的沉默。
用完膳,裴淮竟沒走,反而留了下來。
他屏退下人,走到祝青瑜後,手想去解的帶。
祝青瑜猛地一僵,幾乎是本能地,用力推開了他!
裴淮猝不及防,踉蹌了一步才站穩。
他看著眼中一閃而過的抗拒和冰冷,臉沉了下來。
ldquo;祝青瑜,rdquo;他聲音發冷,ldquo;你現在連都不讓我了?rdquo;
他近一步,氣息迫人:ldquo;讓若汐住進來,是你親口同意的,可在背後搞小作的也是你!你究竟還要鬧到什麼時候?我不是說了嗎,斷了之後,我與清清白白,再未逾矩半分!這些天我公務繁忙,都是宿在書房,一有空就來陪你,你還有什麼不滿意?rdqu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