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瑜看著他眼中真切的疑和惱怒，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公務繁忙？是因為白天的時間全用來陪秦若汐遊湖賞花、尋醫問藥，晚上才在書房徹夜理堆積的公文吧。
不過，很快他就不用這樣ldquo;辛苦rdquo;了。
很快，就會把靖王妃這個位置，連同他這個人，徹底讓給秦若汐了。
ldquo;我沒有生氣。rdquo;祝青瑜垂下眼，聲音平靜無波，ldquo;只是hellip;hellip;子不便，來了月事。rdquo;
裴淮明顯鬆了口氣，臉緩和下來，手想攬，卻被不痕跡地避開，他手頓在半空，有些訕訕地放下。
ldquo;既如此，便好好歇著。rdquo;他語氣了些，ldquo;青瑜，我們好好過日子，別再鬧了。若汐hellip;hellip;不會影響到你什麼。你也不要再去找麻煩，嗯？rdquo;
祝青瑜沒應聲，心裡想的卻是，他這長長一串話，重點恐怕只在最後一句吧。
兩人並肩躺下。
黑暗中，裴淮似乎很不習慣這般死寂。
從前同榻而眠，祝青瑜總喜歡靠在他懷裡，嘰嘰喳喳說些白日裡的趣事，或是府中瑣碎。
如今背對著他，呼吸平穩，彷彿已經睡著。
裴淮忍不住，主開口，提起他們年時的舊事。
說第一次見，在杏花樹下盪鞦韆，裾飛揚，笑得比花還燦爛。
祝青瑜：ldquo;不記得了。rdquo;
裴淮又說，他為了討歡心，爬樹摘看中的風箏，結果摔下來，瘸了半個月。
祝青瑜：ldquo;是嗎？忘了。rdquo;
裴淮還要再說，祝青瑜翻了個，淡淡道：ldquo;夜深了，睡吧。rdquo;
語氣裡的疏離和倦怠，像一盆冷水，澆得裴淮心頭那點試圖挽回的熱氣，瞬間熄滅。
他看著背對著自己的、單薄的肩背，忽然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空茫和心慌。
第五章
第二日，裴淮又說宮中有宴，需帶正妃出席。
祝青瑜什麼都沒說，依言換了正式的王妃禮服。
可到了馬車前，卻發現秦若汐也站在那裡，穿著一的，外面罩著裴淮的墨大氅，正仰頭跟裴淮說著什麼，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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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祝青瑜，裴淮臉上掠過一不自然，解釋道：ldquo;若汐從未進過宮，想見識一番。反正多帶一個人，也無妨。rdquo;
祝青瑜沒說話，默默上了車。
宴會上，果不其然，當裴淮帶著和秦若汐一同出現時，整個宴廳都靜了一瞬，隨即響起抑的議論聲和無數道意味深長的目。
裴淮不可能不清楚，這樣將外室帶到正式宮宴上，等同于是將的臉面和尊嚴，放在地上任人踐踏。
可他還是這麼做了。
或許是終于存了那麼一對的微薄愧疚，整場宴會，裴淮一直坐在邊，為佈菜，為添茶，為披。
可他的目，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斜對面、有些局促不安的秦若汐。
見被哪位貴為難了，眉頭便不自覺地蹙起；見似乎冷了，便示意侍從送去手爐。
祝青瑜安靜地吃著東西，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裡一片麻木的冰涼。
宴至中途，放下筷子：ldquo;王爺，我這裡不需要你照應了。秦姑娘第一次參加宮宴，怕是諸多不慣，你去那兒看看吧。rdquo;
裴淮一愣，皺眉低聲道：ldquo;我去那兒算什麼樣子？你才是我的正妻。rdquo;
祝青瑜心中自嘲。
原來他也知道，才是他的正妻。
沒再說話，只是拿起酒杯，淺淺抿了一口。
裴淮看著平靜的側臉，又看看遠秦若汐求助般的眼神，猶豫片刻，終究還是低聲說了句ldquo;我去去就回rdquo;，起離席，走向了秦若汐。
這一去，直到宴席散場，都沒再回來。
祝青瑜獨自坐在馬車裡，等了很久。
月上中天，才見裴淮扶著腳步虛浮、哭得梨花帶雨的秦若汐出來。
他臉不太好看，將秦若汐扶上後面一輛馬車安頓好，才快步走到祝青瑜車前，掀簾上來。
一上車，他便握住祝青瑜的手，語氣急切，帶著幾分難以啟齒的艱難：
ldquo;青瑜，有件事hellip;hellip;需要你幫忙。rdquo;
祝青瑜靜靜看著他。
ldquo;若汐hellip;hellip;方才在花園不慎撞到了正在玩耍的九皇子，九皇子失足落水，了驚嚇。皇上震怒，要追究肇事者責任，關水牢刑七日。rdquo;裴淮語速很快，帶著懇求，ldquo;水牢寒，若汐子弱，定然不住。當時天已暗，看清的人不多hellip;hellip;我已經打點過，你hellip;hellip;你能不能替頂下？就說是你不小心撞到的？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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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青瑜原本垂著眼，聞言，緩緩抬起了頭。
本以為，他將秦若汐帶回王府，帶進宮中，已是能想象的極限。
卻沒想到，他還能為做到這一步！
讓自己的結髮妻子，去替一個外室頂罪，承那寒可怖的水牢之刑？！
裴淮看著眼中驟然凍結的冰冷和不敢置信，心知定然不會答應，他早已準備好許多說辭，要之以，曉之以理，甚至hellip;hellip;威利。
他剛要開口，卻聽到祝青瑜平靜無波的聲音響起：
ldquo;好。我去。rdquo;
裴淮所有的思緒和話語，瞬間卡住。
他愣住了，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ldquo;你hellip;hellip;你說什麼？rdquo;
ldquo;我說，我去。rdquo;祝青瑜重復了一遍，目清凌凌地看著他，ldquo;我替去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