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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淮震驚地看著，好半晌才找回聲音：ldquo;你就hellip;hellip;這麼輕易地答應了？我以為hellip;hellip;rdquo;
ldquo;以為我會反抗？rdquo;祝青瑜扯了扯角，那弧度裡沒有半分笑意，ldquo;反抗有用嗎？最後的結果，也不過是我們大吵一架，然後你hellip;hellip;還是會想辦法讓我去，不是嗎？rdquo;
ldquo;我怎麼會hellip;hellip;rdquo;裴淮下意識反駁，可及那雙彷彿悉一切的眼睛，後面的話竟有些說不下去。
祝青瑜扯了扯。
怎麼不會呢？
裴淮，你已經很很了，到hellip;hellip;我這個結髮妻子，在你心裡，都已不值一提。
依舊平靜，像在談一筆易：ldquo;但我有條件。rdquo;
第六章
ldquo;什麼條件？rdquo;裴淮立刻問，似乎只要肯答應，什麼條件他都願意考慮。
ldquo;把我當年送給你的護心鎖，還給我。rdquo;
裴淮再次愣住，下意識向自己口。
那裡戴著一枚小小的、由玄鐵打造的護心鎖，樣式古樸。
ldquo;你hellip;hellip;怎麼突然要回這個？rdquo;他眉頭蹙起，聲音裡帶著不解和一不易察覺的慌，ldquo;這不是你祖母留給你的嗎？你說過，這是要給hellip;hellip;心之人的。rdquo;
祝青瑜垂下眼睫，遮住眸底最後一波瀾：ldquo;沒什麼。就是突然hellip;hellip;不想要你戴著了。rdquo;
裴淮看著疏離的模樣，心頭那點慌更甚。
他急急解釋：ldquo;青瑜，我知道這次委屈你了。我保證，就這一次！以後絕不會再讓你為若汐任何委屈！等這事過去，我會好好補償你，我們hellip;hellip;rdquo;
ldquo;所以，rdquo;祝青瑜打斷他，抬起眼，目平靜得可怕，ldquo;換嗎？你給我護心鎖，我替去水牢。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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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淮看著決絕的眼神，再想到方才瑟瑟發抖、哭得幾乎暈厥的秦若汐，心頭天人戰。
最終，他咬了咬牙，手從頸間扯下那枚還帶著他溫的護心鎖，放祝青瑜掌心。
祝青瑜握那枚小小的鎖，指尖微微發白，臉上卻沒有任何表。
不再看裴淮一眼，轉了馬車，朝著宮中水牢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裴淮握著空的口，看著消失在夜中的背影，忽然想起當年將護心鎖遞給他時的景。
那時臉頰緋紅，眼睛亮如星辰，對他說：ldquo;裴淮，這是我祖母留給我最珍貴的東西。說，要送給能護住我心的人。現在，我把它給你了。你要好好戴著，就像hellip;hellip;我把我的心給你保管一樣。rdquo;
心頭驟然空了一塊，鈍痛蔓延。
他下意識想追上去，腳步剛，後馬車裡傳來秦若汐虛弱的、帶著哭腔的呼喚：ldquo;王爺hellip;hellip;rdquo;
那聲音像一無形的線，絆住了他的腳步。
他最終，還是沒有追上去。
水牢七日，如同煉獄。
冷刺骨的汙水漫過腰際，散發著腐臭的氣味，每日只有一次餿掉的飯食，和接連不斷的刑罰。
祝青瑜從小生慣養，何曾過這等苦楚。
第一日下來，就了個人，傍晚，發起了高熱，渾發抖，意識模糊。
昏昏沉沉中，想起很多從前的事。
想起裴淮怕黑，夜裡總要留一盞燈，便陪著他，抱著他，告訴他無論何時他睜眼，旁都有。
想起裴淮胃不好，便學著下廚，燙傷了手，才勉強熬出一碗能口的粥，他喝得一滴不剩，說天下至味。
想起裴淮第一次出征，日夜懸心，求了無數平安符，直到他全須全尾地回來，抱著轉圈，說ldquo;我的青瑜就是我的福星rdquo;。
那些曾經甜的過往，在冰冷汙水的浸泡下，竟變得模糊而遙遠，像上輩子別人的故事了。
第七日，當被拖出水牢時，幾乎已不人形。
臉灰敗，乾裂出，渾溼，散發著難聞的氣味，連站立都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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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王府的馬車接回，一路昏沉，直到被扶下馬車，才稍稍清醒些。
還沒走進清暉院，便聽到不遠的攬月軒傳來竹之聲，夾雜著子的笑語。
腳步頓了頓，過月門，看到攬月軒的暖閣裡，燈火通明。
裴淮正坐在榻上，秦若汐依偎在他側，手裡拿著一塊點心，正笑著遞到他邊，裴淮低頭就著的手吃了，眼神是許久未曾見過的溫寵溺。
恍惚間，彷彿看到了許多年前，他也是這樣，在雪夜裡握著的手，將溫熱的栗子糕喂到邊，眼中笑意比星還亮。
收回目，臉上沒有任何表，拖著沉重的步子，轉離開。
裴淮似乎瞥見了的影，心頭猛地一，下意識想站起。
第七章
ldquo;王爺？rdquo;秦若汐拉住他的袖子，聲音，ldquo;這首曲子還沒聽完呢。你方才不是說，最喜歡我彈這首《春江花月夜》了嗎？rdquo;
裴淮看著依賴的眼神，再想到祝青瑜那平靜到近乎死寂的目，心頭那點衝又被了下去。
他重新坐下，攬住秦若汐的肩膀：ldquo;好，聽完。rdquo;
祝青瑜在清暉院養了幾日傷，裴淮始終沒來。
直到這天，他親自過來，說今日是的生辰，在府中設了宴，請了幾位相的宗親眷，為慶賀。
祝青瑜什麼都沒說，換了服去了。
到了設宴的花廳，才發現所謂的生辰宴，著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