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需要他庇護、無家可歸、楚楚可憐的孤,隨手就能拿出五百兩銀票打發親戚?
他以前,到底是有多瞎?
ldquo;看來,秦姑娘並不缺錢。rdquo;裴淮的聲音冰冷地響起。
秦若汐和表兄同時一僵。
裴淮不再看他們,對侍衛統領吩咐:ldquo;去查。查清楚秦姑娘當初是如何差點被賣青樓,又是如何恰好遇到本王的。還有,那位好表哥,在賭坊欠下的每一筆債,都給我查清楚,是誰恰好給本王知道的。rdquo;
侍衛統領領命而去。
秦若汐的臉,瞬間慘白如紙,也開始不控制地抖起來。
不過半日,調查結果就擺在了裴淮面前。
白紙黑字,鐵證如山。
當初所謂人販子,是秦若汐和表哥合謀,找來的地流氓假扮的,目的就是為了演一齣英雄救的苦計,重新勾起裴淮的憐惜和舊。
甚至更早之前,在宮中那次ldquo;偶遇九皇子rdquo;,也是秦若汐心設計的。
算準了時間地點,故意撞上去。
知道裴淮一定會護著,也知道hellip;hellip;以裴淮的子,最終很可能會祝青瑜去頂罪。
要的,從來就不只是裴淮的庇護和憐惜。
要的,是徹底取代祝青瑜,為靖王府的主人。
第十六章
裴淮跌坐在椅子上,看著眼前這些目驚心的證據,整個人如墜冰窟,四肢百骸都往外冒著寒氣。
原來,他一直被秦若汐牽著鼻子走,為了一個心積慮的騙子,親手將最他的人,推下了萬丈深淵。
ldquo;哈哈hellip;hellip;哈哈哈hellip;hellip;rdquo;裴淮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嘶啞,充滿自嘲和絕,笑著笑著,眼淚卻洶湧而出。
他抓起桌上的佩劍,劍出鞘,寒凜冽。
ldquo;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rdquo;秦若汐再也顧不得形象,連滾待爬地撲過去,抱住裴淮的,哭得涕淚橫流,ldquo;若汐只是一時糊塗!若汐是太您了!我怕您不要我,怕您心裡只有青瑜姐姐,才、才出此下策hellip;hellip;王爺,您饒了我這次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安安分分hellip;hellip;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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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quo;?rdquo;裴淮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用力一腳踢開秦若汐,眼神冰冷刺骨,ldquo;你也配說?rdquo;
ldquo;你的,就是心積慮的算計,心編織的謊言,步步為營的挑撥離間?rdquo;
ldquo;你的,就是讓我像個傻子一樣被你玩弄,親手走我的髮妻,毀掉我的家?!rdquo;
秦若汐被踢得口發悶,咳出,但顧不上疼,依舊哭著哀求:ldquo;王爺,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青瑜姐姐已經走了,您還有我啊!我會比更您,我會好好服侍您,我會hellip;hellip;rdquo;
ldquo;閉!rdquo;裴淮厲聲打斷,手中的劍往前遞了半分,鋒刃劃破脖頸的皮,滲出細細的珠,ldquo;你也配提的名字?rdquo;
秦若汐嚇得噤聲,連哭都不敢哭了,只能驚恐地看著他。
裴淮看著這張楚楚可憐、此刻卻只讓他覺得噁心的臉,眼前閃過的,卻是祝青瑜的樣子。
為他熬夜煲湯時溫的側臉。
為他繡壞了好幾個荷包後,終于功時,眼中閃爍的狡黠笑意。
將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條後,向他邀功時,那微微揚起的下和亮晶晶的眼睛。
看著他時,眼中曾有過的、全心全意的信賴和慕。
而他,親手把那些星,一點一點,全部掐滅了。
為了眼前這個虛偽、貪婪、惡毒的人。
裴淮忽然覺得很累。
一種從靈魂深出來的疲憊和荒蕪。
殺意漸漸散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悔恨和空。
他緩緩收回了劍。
秦若汐癱在地上,大口大口著氣,以為自己逃過一劫。
ldquo;看在你我hellip;hellip;曾有過一段的份上,rdquo;裴淮的聲音嘶啞而疲憊,帶著一種萬念俱灰的冰冷,ldquo;我不殺你。rdquo;
秦若汐眼中瞬間發出希的。
但裴淮接下來的話,將重新打地獄。
ldquo;帶著你的東西,滾出京城。永遠別再讓我看見你。rdquo;裴淮轉過,不再看,ldquo;若再敢踏京城一步,或再利用靖王舊識的名頭招搖撞騙,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生不如死。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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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不再停留,提著劍,踉蹌著走出了攬月軒。
背影蕭索,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秦若汐呆坐在地上,看著裴淮決絕離去的背影,又看看散落一地的罪證,終于明白,苦心經營的一切,夢想的榮華富貴,以為手可及的王妃之位,全都化為了泡影。
完了。
徹底完了。
裴淮下令,將秦若汐和那個表哥,連同他們所有的東西,一起丟出了京城,並且嚴令,王府上下,從此不許再提一個ldquo;秦rdquo;字。
他將祝青瑜的清暉院重新鎖了起來,除了他自己,不許任何人進。
他開始瘋狂地酗酒,夜夜醉倒在清暉院外,對著那扇閉的房門,喃喃自語,痛哭流涕。
這日,他在祝青瑜的妝臺前,發現了一個小小的、緻的琺琅胭脂盒。
開啟,裡面還有小半盒嫣紅的胭脂,香氣清雅,是最喜歡的茉莉香。
他記得,新婚之夜,他挑開的蓋頭後,曾執起眉筆,笨拙地為畫眉,又拿起胭脂,輕輕點在的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