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
祝青瑜輕輕開口,打斷了他顛三倒四、急切到近乎慌的懺悔。
“你千里迢迢來找我,”頓了頓,語氣平緩,“是因為終于發現了秦若汐的真面目,發現不如你想象中好,發現我並非你所以為的那樣可有可無,覺得心有不甘,覺得被我比下去了,是嗎?”
“不是!絕對不是!”裴淮急急否認,頭搖得像撥浪鼓,眼中是近乎絕的急切,“我是真的你!青瑜,我一直的都是你!我只是……只是一時被豬油蒙了心,被迷了!我糊塗,我蠢!你信我,青瑜,你再信我一次……”
“一時糊塗?”祝青瑜輕輕重復這四個字,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飄渺的弧度,那笑容裡沒有溫度,只有一片荒蕪的涼意,“裴淮,你的一時糊塗,代價是我的一輩子。”
“不是那樣的……青瑜,你聽我解釋,我當時……”
“不用解釋。”祝青瑜搖了搖頭,打斷了他徒勞的辯解,“裴淮,我不恨你。”
裴淮猛地一愣,眼中驟然發出難以置信的芒。
不恨?
不恨他?
那是不是代表……代表心裡還有他?代表他們之間,還有挽回的餘地?
巨大的希如同野草般瘋長,瞬間攫住了他幾乎窒息的心臟。
然而,祝青瑜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冰水,將他剛剛燃起的希之火,澆得徹底熄滅,連一青煙都不剩。
“因為恨一個人,太累了。”看著遠天空悠悠飄過的雲,“我不願意再為你,浪費任何緒了。”
收回目,重新落在他臉上,那眼神平靜得讓他心慌。
“你對我來說,”緩緩地,清晰地說出最後一句,“已經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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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重要了。
輕飄飄的四個字,卻比世間最惡毒的詛咒,最鋒利的刀刃,還要讓裴淮恐懼。
他寧願恨他,罵他,打他,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他。
那樣至證明,還在意他,緒還因他而起。
可說,不重要了。
將他從的世界裡,徹底抹去了。
“不……青瑜,你不能這麼說!你不能!”裴淮猛地手,死死抓住了祝青瑜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碎的骨頭,“我們曾經那麼相!你說過要陪我一生一世,白頭偕老的!你說過的!”
第二十章
祝青瑜沒有掙扎,甚至沒有皺眉。
只是低下頭,靜靜地看著他抓著自己的那隻手。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裴淮覺得,自己的那隻手,骯髒不堪,令他自慚形穢。
他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鬆開了手。
祝青瑜白皙的手腕上,立刻浮現出一圈清晰的紅痕。
那紅痕,刺目地提醒著他,上一次他這樣抓住,是為了點頭,同意秦若汐進門。
原來有些傷害,即使表面癒合了,留下的痕跡,卻一直都在。
裴淮看著那圈紅痕,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裴淮,”祝青瑜了手腕,聲音依舊平靜,“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年時的承諾,就像清晨的水,太一出來,就散了。”
抬眼,目清凌凌地落在他臉上,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和斬斷一切的決絕。
“現在的祝青瑜,不想再做靖王妃,不想再回到那個令人窒息的牢籠,更不想……再看見你。”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裴淮的心上。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渾彷彿瞬間凍結。
然後,在祝青瑜平靜的注視下,這個曾經驕傲不可一世的靖王,這個在大殿上面對君王都未曾低頭的男人,竟然“噗通”一聲,直地跪了下去。
“青瑜,我求你了……”他抬起頭,臉上涕淚橫流,狼狽不堪,再沒有半分往日的矜貴從容,“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好不好?我什麼都不要了,王位、權勢、富貴,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我只要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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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絕而無助。
祝青瑜靜靜地看著他,心中一片平靜,甚至有些空茫的悲哀。
曾幾何時,多希能看到他為自己低一次頭,服一次。
可當他真的跪在自己面前,拋棄所有尊嚴,痛哭流涕地哀求時,心裡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疲憊,和一片荒蕪的平靜。
掀不起半分波瀾。
“裴淮,你起來吧。”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倦意,“讓人看見了,不好。”
“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裴淮執拗地搖頭,眼淚混著塵土,糊了滿臉,“我就在這裡跪著,跪到你答應為止!”
祝青瑜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覺得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悲。
不再勸,轉,準備離開。
“青瑜!別走!”裴淮見真的要離開,徹底慌了,猛地撲上前,抱住了的,將臉埋在的襬上,聲音悶悶的,帶著絕的哭腔,“青瑜!別走……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別不要我……”
就在這時,一道影如疾風般衝了進來。
是赫連珏。
他顯然不放心,一直留意著這邊的靜。看到裴淮竟然抱住祝青瑜的,臉瞬間沉了下來,上前一步,毫不客氣地一把將裴淮推開!
“裴淮!你放肆!”赫連珏將祝青瑜護在後,眼神冰冷如刀,怒視著跌坐在地的裴淮,“青瑜現在是我北狄尊貴的客人,不是你大靖可以隨意糾纏的靖王妃!請你自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