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宋嶼離婚那天,我啟程回老家。
行李箱裡,一件棉麻白,一條素髮帶,我順手從花園裡摘了朵盛開的玫瑰mdash;mdash;這就是我來S城時所帶的全部。
集團的老管家盯著我,生怕我帶走豪宅裡的任何東西。
ldquo;爺今天去了商學院,小姐去了國際學校,如果你想再看他們一眼hellip;hellip;rdquo;
ldquo;不必了。rdquo;
我最後一次溫和地說,ldquo;別因小事耽誤了他們的學業。rdquo;
拎著行李箱,一道門一道門地往外走。
今天雲布,風也大。
每穿過一道門,就從雲層中出更多,我不由自主地追隨線前行,腳步越發輕快。
直到一隻腳邁出別墅大門,我轉頭看向老管家。
1.
許久不見的淺笑,重新在眉眼間綻放:
ldquo;請轉告宋嶼,從今以後,姜綰與他,生死不復相見。rdquo;
離開宋家別墅,站在大街上,我茫然了好一會兒。
自從五年前嫁豪門後,五年,竟從未獨自出過門半步。
深閨貴婦的生活,幾乎磨滅了我與這喧囂世界的聯絡。
幸好,只是五年,不是十年二十年。
我先找了家酒店住下,拿出信用卡給了前臺:
ldquo;我想南下,有什麼建議嗎?rdquo;
前臺收了卡,挑了挑眉:
ldquo;小姐獨自一人,倒也不冒失。rdquo;
我笑了笑,這酒店能開在S城最繁華地段,前臺手中的人脈資源,必定齊全。
前臺道:
ldquo;自駕太危險,不適合小姐獨行。若想安全,只能坐區間車或飛機。每天都有直達的航班,小姐若有預算,機票很容易訂到。rdquo;
預算我還有,但不多,若都用在這裡,到了老家恐怕會捉襟見肘。
只稍微思忖了一瞬,我從包裡拿出一塊緻的翡翠掛墜。
前臺一見那掛墜,頓時兩眼發直。
ldquo;我用這掛墜換兩樣東西。
rdquo;第一樣,南下老家的機票。
ldquo;第二樣,我登機前的平安。rdquo;
上一班南下的航班是在昨天起飛,下一班要再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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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裡,上午風平浪靜,下午卻喧囂不已。
我推開窗戶隙看向街道,警察滿大街都是。
自三年前宋嶼掌管集團後,S城已太平許久,年會上市長也曾表揚過。
晚些時候,客房服務送餐,特意叮囑:
ldquo;可能出了大事,今天警方在全城搜捕,經理特意囑咐,小姐萬萬不要離開房間,明早一早,他會安排車送你去機場。rdquo;
那一夜,我雖鎖門關窗,但街上警車的警笛聲,還是過玻璃,傳進房。
我想,宋嶼應該是到大案子了。
但他聰明冷靜,運籌帷幄,萬事萬皆在掌控,滿眼滿心冰雪清冷。
商界英的典範hellip;hellip;本該如此,理應如此。
第二天,天矇矇亮時,我坐在酒店安排的轎車上。
駛出市區,司機給警塞了點錢打點後,轎車緩緩駛向機場高速。
我坐在車裡,似乎聽見車外一聲急促的喇叭聲。
ldquo;小姐別驚慌。rdquo;
司機靠近車窗,低聲道,ldquo;市裡通知要封城,但我們已經出來了,很快就到機場。rdquo;
下車時,外面下起了雨。
2.
我拿著機票,安檢無誤後,登上了飛機。
董事長套房的價格讓我皺了皺眉,但還是刷了卡。服務生恭敬地引我進房,雖比不上顧家別墅,倒也奢華舒適。
窗外傳來直升機轟鳴,樓下人群。我忍不住拉開落地窗簾,向雨霧籠罩的城市天際線。
五年前,我滿懷憧憬地踏這座繁華都市。如今,只剩一片冷漠。
正要關窗時,我忽見雨中疾奔而來一道影。這般大雨,那人定是渾溼。不知要追誰,只是,無論追誰,都已太遲。
我回到了老家小城。
用僅剩的積蓄買下了一臨湖的小公寓。
裝修簡約,佈置溫馨,臺種滿綠植。
我重拾了醫學夢想,白天在診所工作,晚上翻閱醫學文獻。
那天,我照常下班,在小區花園發現一個渾是的男孩。
他手臂、大、腹部都有深可見骨的傷口,生命垂危,但仍有微弱呼吸。
幸好我隨帶著急救箱,給他簡單包紮止後,急送往醫院。
原以為傷得如此之重,他很難撐過來。但他竟然在經歷七天七夜的搶救後,在第八天清晨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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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睛漆黑清澈,宛如一泓秋水,純淨無暇。
ldquo;你是誰?rdquo;他虛弱地開口,又喃喃自語,ldquo;我媽媽呢...我又是誰?rdquo;
從那天起,我的公寓裡多了個姜羽書的孩子。
能在生死邊緣掙扎求生,姜羽書的格堅韌如狼。
我們倆,一個來歷不明的孤兒,一個剛來小城的單親媽媽,難免惹人閒話。
與顧家豪門相比,這些流言蜚語對我而言不痛不。
姜羽書卻分毫不讓。
一天晚上我洗澡時,聽見外面有靜,接著一聲慘。
我匆忙出門,看見姜羽書抓著拖把,狠狠教訓著一個醉漢。
從那以後,我每次洗澡,他都會搬個小凳子坐在浴室門口。
ldquo;媽媽不是一個人,我能保護你。rdquo;
姜羽書每天天沒亮就起床,給我準備早餐,打掃房間,照料臺的花草。等太升起,再來我起床吃飯。
他會把剩飯剩菜做味便當,喂樓下的流浪貓。用廢舊紙箱給它們搭個窩,還用舊巾給小貓乾淨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