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我是從何時起,決定不再回頭的?
“不是你母親說,要讓我做小,你默許。
”也不是我提出離婚,你一口答應。
“而是我看見你二十六歲時,為迎娶那位千金,親手設計的豪宅藍圖。”
我與宋嶼離婚後,要等十五天才能拿到證明。
但第二天,宋嶼就被派去國外理公司事務。
我那時份很是尷尬,既不是宋嶼的妻子,也並非立刻就了無關之人。
我原打算從主臥搬出,卻不想,大批裝修工人接連進駐。
“你不必搬。”
宋母的助理面帶假笑對我說,“那位千金何等份,怎會住你睡過的房間?況且,爺二十六歲時,就為迎娶佳偶,親手設計了豪宅,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經過心考量,那才是爺該住的地方。”
宋家財大氣,填了半個後花園,平地起高樓。
我在院中,看著那棟樓,從無到有,從低到高,裝修奢華,耀目非常。
那一刻,我無法再欺騙自己。
無論我為他準備多次養生湯,無論我為他挑選多套定製西裝,我依舊只是他人生中的意料之外。
這座豪宅,不屬于我。
宋嶼,也不屬于我。
「你許我五年婚姻,不曾再娶,對我有所,這是真。
「你默許與陸家小姐的緋聞傳播,將集團與陸氏勢力捆綁,這也是真。
「你讓我同你回別墅,想與我重修舊好,這是真。
「你不願為我放棄,捨棄家族事業,這也是真。」
我苦笑著,低聲說,「你明果斷,應當知道,我與宋氏,不可兼得,而你,不會選擇我。」
13.
「綰兒。」宋嶼聲音沙啞,平日裡冷靜自持的英總裁,此刻卻顯得有些脆弱不堪,「從前未能看清心意,讓你了委屈,我會同母親說明,再不為難你了,集團的人會尊你敬你,你我夫妻恩,這與宋氏無關,你何必——」
「果然,」我輕輕嘆了一聲,「你不會選擇我。」
宋嶼愣住了,本能地鬆開了手。
「宋嶼,你有你的輝煌事業,我也有我的一生追求,或許平凡,但很滿足。
Advertisement
「有些花,生于泥塘,開于曠野。
「有些鶴,沐浴華,不染塵埃。
「花開遍地,鶴上青雲,你我註定,有緣無分。」
餘下的路,我拿著手機照明,宋嶼也拿著手機照明,相顧無言地走完最後一程。
看見別墅大門時,袖忽然被拉住。
宋嶼的手指有些控制不住,輕輕抖著,他低聲喃喃道:
「我心中有你,我只是……遲了。」
「不是遲了。」
我撤回袖,淡淡說,「是錯了。」
倘若沒有那一夜,我還是我,他也還是他,各歸各位,各自安好。
羽書與雙胞胎並未再起衝突。
但雙胞胎看羽書的眼神,卻恨極似的赤紅。
宋嶼上車前,深深向我:「我會再來看你。」
「不必了,」我說,「我不想再見到你,更不想再見到他們。」
雙胞胎看我的眼神,立刻如同看羽書那般。
宋嶼沉默片刻,帶著兩個孩子上了車。
豪華的轎車緩緩駛離,羽書拽著我的手,低聲說:「媽,我知錯了。」
「什麼?」我低頭看他。
羽書抿著的,半晌後,小聲說:「他們一再出言不遜,我聽不下去,便在養生湯裡,加了一把苦瓜。」
苦瓜極苦,一口下去,半天說不出話來。
羽書有些懊惱道,「他們是媽媽的孩子,我不該——」
「媽媽,不是只有你一個孩子嗎?」我朝他笑了笑。
笑完,我又忍不住輕嘆,「只是,你去名校的事,恐怕難如願……」
「我不去名校。」
羽書抬頭看我,目澄清一片,「我已決定報考本地大學,有校長推薦,不日C大便會派人前來。」
C大再好,也比不過京城的頂尖大學,羽書原是有能力進名校的。
「媽媽的育之與一步登天的捷徑,」羽書眉眼彎彎,「我永遠選媽媽。」
14.
不久後,羽書C大讀書。
第二年,回家探親時,他從院門外拿進來一枝荷花。
「許是誰在校園湖裡折來玩的,竟隨意丟棄了。」羽書將花遞給我。
這花將開未開,我尋了個玻璃瓶,將它養起來。
這朵蓮花,一直開過了中秋節。
此後經年,年年有花。
卻從未見過那折花、棄花的人。
Advertisement
……
番外——宋嶼
宋嶼是宋老爺子的長子,生得相貌出眾,清冷自持。
為人世,從未行差踏錯,諸多手腕,所圖甚為長遠。
如何揚名,如何立威,甚至于日後,如何藉由聯姻,鞏固自實力,樁樁件件,宋嶼皆有謀劃。
他二十四歲時,選中了陸氏集團。
二十五歲,按預想般,與陸家小姐邂逅,得陸家小姐傾心。
二十六歲,親自設計婚後新居。
按他的計劃,這設計圖將來是要被陸家小姐看見的,陸家小姐見了,將對他死心塌地,無有不從。
然而,不曾想到,一個姜綰的孩尋上門來。
孩揹著簡單的行李包,懷中卻是一朵鮮的蓮花。
有些地說,自己沒有什麼貴重禮,也不好空手上門,便從城外公園的蓮池折了花來,略表心意。
父親以婚事許之。
他打心底反對,可他卻不曾流分毫,因他是商界英的楷模,孝道為先,父母之命,何其重要。
他看得出,姜綰與他初見,便耳尖泛紅,一見鍾。
這更讓他到煩躁,倘若不娶陸家小姐,娶普通孩,商界仕途,便要多走許多彎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