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裡,是座無虛席的客人,和門口排著的長隊。
他再看看自己眼前這個空、冷冰冰的家,和他手上那疊厚厚的催繳賬單。
一種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間將他淹沒。
他終于忍不住,給我打了電話。
電話接通了,他的聲音裡帶著抑不住的煩躁和怒意。
ldquo;林晚!你到底想怎麼樣?你玩夠了沒有!rdquo;
我正在吧檯後拭著咖啡杯,店裡放著舒緩的爵士樂。
我將手機開了擴音,放在一邊,平靜地回道:ldquo;我沒玩,我在生活。你不是要AA制嗎?我正在努力賺取我那份。rdquo;
說完,不等他再開口,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忙音,張明握著手機,臉鐵青。
他知道,我不是在玩。
我是認真的。
而這場由他開啟的遊戲,他好像hellip;hellip;快要玩不起了。
03
真正的暴風雨,總是在最平靜的時候來臨。
小諾突發高燒,38度9。
我接到老師電話的時候,心一下子就揪了起來。
我第一時間衝到學校,抱起燒得小臉通紅的兒子,直奔最近的兒醫院。
掛號、問診、化驗、繳費hellip;hellip;醫院裡永遠是嘈雜而混的。
我抱著昏昏沉沉的小諾,在人群中穿梭,覺自己像一個孤獨的戰士。
診斷結果是急扁桃炎,需要住院觀察。
我一邊辦理住院手續,一邊給陳曦打電話,告訴店裡要拜託多費心。
陳曦在電話那頭急得不行:ldquo;晚晚,你一個人行不行?要不要我過去?rdquo;
ldquo;沒事,我能搞定。你幫我守好店,就是對我最大的支援了。rdquo;我故作輕鬆地說。
安頓好小諾,看著他掛上點滴,蒼白的小臉上終于有了一安穩,我才鬆了一口氣。
我坐在病床邊,拿出手機,給張明發了一條資訊。
ldquo;小諾急扁桃炎,住院了。在市兒醫院,住院部803床。rdquo;
我沒有打電話,因為我不想聽到他任何不耐煩的藉口。
我只是在盡一個母親的告知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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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的資訊回了過來。
只有短短幾個字,卻像刀子一樣扎進我的眼睛裡。
ldquo;知道了,我這走不開,你先照顧,費用你先墊付,回頭AA。rdquo;
回頭AA。
又是這四個字。
我看著這條資訊,眼眶瞬間就紅了。
虎毒不食子,可這個男人,在孩子生病的時候,第一反應竟然還是他那套可笑的AA制。
心底最後一殘存的溫,也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灰。
我沒有回覆他。
我默默地收起手機,乾眼淚,直了脊樑。
從這一刻起,我不再指任何人。
我一個人,也能為我的孩子撐起一片天。
我沒有再給他打一個電話,發一條資訊。
我獨自一人,掛號,繳費,取藥,跑上跑下。
我給小諾,喂水,講故事,整夜整夜地守著他,不敢閤眼。
張明是第二天才姍姍來遲的。
他提著一個果籃,臉上帶著一恰到好的疲憊和關切,像一個剛剛結束重要會議,就心急火燎趕來的二十四孝好父親。
他走到病床前,看著吊著水的小諾,又看了看我,語氣裡帶著一責備。
ldquo;怎麼搞的?孩子病這樣了,也不給我打個電話?rdquo;
我懶得穿他的表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ldquo;你不是忙嗎?我怕打擾你。rdquo;
他被我噎得說不出話,臉上有些掛不住。
他試圖表現出自己的父,俯下想小諾的額頭,卻顯得手足無措,連姿勢都著一生疏。
為了挽回一點面,他主說:ldquo;住院費多錢?我去了。這次我全出,不用AA了。rdquo;
他以為這是一種恩賜。
以為我會在這個時候心,會激涕零。
我抬起眼,靜靜地看著他。
我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一波瀾。
ldquo;不用了,我已經全部付清了。rdquo;
他的表僵在了臉上。
ldquo;我已經付了?rdquo;
ldquo;對。rdquo;我點點頭,語氣清晰而冷漠,ldquo;這是我作為母親的責任,與你無關。rdquo;
我頓了頓,看著他那張錯愕的臉,一字一句地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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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quo;你不是要AA制嗎?我只負責我自己的那一份。我孩子的健康,就是我自己的事。rdquo;
他的臉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紅。
他沒想到,我會拒絕。
他沒想到,在這種時候,我依然把ldquo;AA制rdquo;執行得如此徹底。
ldquo;我hellip;hellip;我不是那個意思hellip;hellip;rdquo;他試圖解釋,語氣有些慌。
我直接打斷了他。
ldquo;你是什麼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說了什麼,做了什麼。rdquo;
我站起,走到他面前,目直視著他的眼睛。
ldquo;現在,請你回去吧。這裡有我,就夠了。rdquo;
我的冷漠和決絕,像一盆冰水,徹底澆滅了他最後的僥,幸。
他被激怒了。
他低了聲音,幾乎是從牙裡出幾個字。
ldquo;林晚,你別太過分!你真以為你離了我能活?rdquo;
我笑了。
一聲冷笑,從嚨深溢位,輕,卻帶著刀鋒般的銳利。
ldquo;我活得很好。活得比以前任何時候都好。rdquo;
我的目掃過他皺的襯衫,和他眼底的。
ldquo;倒是你,張明,沒有我,你連一頓像樣的飯都吃不上,連家都快沒了。你確定,你能lsquo;活rsquo;?rdquo;
他看著我眼中那簇從未有過的,燃燒著的火焰,再看看病床上兒子蒼白的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