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昭要他們都如意。」
我手一頓。
視線落在雕玉琢的小臉上。
纖長的睫長如車蓋,卻擋住大大的圓眼裡懵懂的天真與狡黠。
可真是個極好的姑娘。
胖乎乎的小手指著魚眼睛,頗為自得道:
「眼睛一大一小在做鬼臉,是不是和阿昭一樣可?」
原是如此。
我竟笑出了聲來:
「的確如此。」
見對貓咬的魚尾閉口不提,我便故意指著魚尾問道:
「那這個呢,又有什麼說法?」
歪著腦袋,赧一笑:
「尾······尾阿昭畫錯了,嘿嘿嘿。我還沒學到畫魚尾這麼難的地方就已經到了除夕。」
「待明年,我畫條長尾魚送你好不好?我保證,比這個好看呢。」
我剛要應下,沈夫人便著急忙慌地趕來了。
滿面煞白,見阿昭坐在我懷裡,更是驚恐至極。
正要行禮告罪,被我抬手制止。
阿昭發現了娘,跳下我的膝蓋,提著花燈搖搖晃晃撲進了娘懷裡。
又哇哇大哭了起來:
「我只是……我只是聞著點心的味兒走了一點點遠,就迷路了。嗚嗚嗚,我再也不饞點心了。」
平安跟了我多年,他最懂我心意。
他拎著一盒點心塞進了沈夫人手裡:
「娘娘喜歡小姐,賞給小姐的。」
阿昭歡喜。
投桃報李,將的醜魚塞給了我。
我喜歡魚燈。
也喜歡崇生家的那個小姑娘。
便褪下手腕上的鐲子,許一個錦繡前程。
沈夫人小心翼翼收懷裡,千恩萬謝。
小姑娘什麼都不懂,也像模像樣學阿孃的樣子與我道謝。
我著的小腦袋,與約定:
「明年除夕,記得帶著長尾魚來看我哦。」
掛著甜甜的酒窩,雀躍地應下了。
臨走之際,不忘一步三回頭地叮囑我:
「大師代,掛在床頭上便能事事如願了。願夫人事事如願。」
可我終究沒有如願。
離來年除夕只剩三月,便丟失在了大街上。
4
將軍府找瘋了。
我提著那盞魚燈,心裡難過得。
便差人四打探,卻如泥牛海,始終半點訊息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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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聽說,沈夫人聽從大師建議,領養了一個引路,意在引出阿昭的回家路。
後來的宮宴上,我遠遠瞧見過那引路一眼。
明有餘,純善不足,我不喜歡。
是以,提著的長尾魚為我獻禮,一雙眼睛滴溜溜往我手腕上的鐲子瞟時,我便不悅地掃了一眼,沖沈夫人道:
「魚燈人人都會做,可與哀家許諾的人只一個。」
「旁人都能忘了,你是娘,竟也踩著的為外人謀前程?」
我不起,兩人就那麼在眾目睽睽之下跪著,丟盡了面。
此後,我便不許沈家眷宮了。
小姑娘失約後,我也不再去花園的水池邊看魚。
我總想起,那個坐在我上講魚燈的小姑娘。
那個醜花燈,當真在我寢殿的床頭掛了很多年。
臨終之際,我還不忘看那醜魚一眼。
默唸道:
「我這一生也算事事如願了,唯一憾的是,終究未能名正言順坐上龍椅。」
「如今要走了,我便願你不管在何,都幸福圓滿。」
那魚肚子很大,卻裝不下我的願和阿昭的圓滿。
竟死在將軍府的柴房裡,形單影只,無人知曉。
哐當!
柴房門被一把推開。
來人趾高氣揚道:
「小姐及笄禮,夫人放你出去,讓你謹言慎行,莫要給將軍府丟臉。」
5
管事嬤嬤送來一套華麗,命令般讓我換上。
我抬手在服上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輕聲道:
「扔出去!」
嬤嬤神一變:
「夫人心意,你竟不領要將服扔出去?到底是鄉野回來的,一點規矩都不懂,與二小姐比,你簡直······」
話音未落,便被我驟然揪著襟。
在大驚失之際。
「通」的一聲!
扔出了門外幾丈遠。
圓滾滾的子砸在地上,掙扎兩下噗出一口,便沒了靜。
我拿著帕子了手,眼皮都沒抬:
「我說的是,把你扔出去。」
原來,阿昭劈柴多年,練出了一把好力氣。
如此,配上我的刀法,甚好。
我穿著破敗的,帶著院子裡兩個忠心的丫鬟,去了前院。
及笄禮還沒開始,院裡只有沈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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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圍在假千金沈安之邊,將不可多得的珍寶一一捧到跟前。
花團錦簇裡,沈安之盡顯人生得意。
可一墻之隔的柴房裡,沈昭序卻死不瞑目。
沈夫人捧著沈安之的手,將庫房鑰匙放進了沈安之的掌心:
「若無安之多年陪伴,母親只怕難以活到今日。這庫房裡的嫁妝,皆是你外祖母給我的,我一個不留,統統給我安之。」
說著,褪下了手上的玉鐲子:
「這是當年太后娘娘的賞賜,娘娘說,無論何時,這玉鐲子都能在皇室面前要得一願。這從心所願,娘也給你。」
我親手許給阿昭的前程,竟被娘親手拱手相讓。
阿昭啊,口好痛。
沈安之咬著,撲進沈母周素雲懷裡,出的純粹與狡黠。
「安之最娘親了,就知道娘親永遠將安之放在第一位。」
將軍府嫡子,沈昭序的兄長沈霽抬手輕輕敲了敲沈安之的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