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此,後宮朝堂風雨五十餘年。
他從未疑我、防我。
便是千萬唾罵與箭矢朝我而來時,也是他策馬千里,一桿長槍始終擋在我前。
這世間,肝膽相照的友,是我白徹與他沈崇生。
說不清是惶恐還是驚喜,他始終清明的眼裡,閃起了淚花。
「阿徹······」
我抬眸,看向他。
「我回來了!」
「這一次,我要做天子!」
一句話,地山搖。
13
沈崇生終于知曉,他的乖孫阿昭沒了。
他在院中站了半晌,便要為孫討個公道。
沈家大堂裡,我與他齊齊坐在上首。
院子裡,是他帶回來的武將,在對府中下人進行一追到底的審問。
我輕輕撥茶碗。
一撥又一撥下人被按在地上打得模糊。
最後在口供裡按下手印,便了葬崗的一死。
沈安之對沈昭序懷恨在心。
便從阿昭回京之日起,開始了的針對與算計。
麻麻的罪證整整齊齊擺滿了一屋簷。
皆是的蓄意汙衊與惡意針對。
樁樁件件,周素雲都看在眼裡。
卻在沈安之要被送去莊子上度過餘生時,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求道:
「安之養在我跟前十年之久,與我親生無異,父親這是在要我的命啊。」
「便是有錯,也錯在沒有出在我肚裡,被人針對排,毫無立足之地。」
「若要將除名趕出沈家,我寧願······我寧願一死!」
眾人倒吸涼氣。
我卻哐當一聲扔下一把匕首:
「那你去死吧。」
14
周素雲震驚抬眸,恨意翻湧:
「我是你母親,你我去死?」
「我讓你如願,這是盡孝!何況,你選擇沈安之的時候,早就不是我母親了。」
周素雲又將求救的視線落在崇生上:
「父親,念之也是您孫啊。」
可得到的卻是沈崇生的怒斥:
「當初領養什麼引路,我便是一千個一萬個不同意,如今更是為了一個外人苛待自己親生兒,得······得無立足之地。你好生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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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霽也拖著殘手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求道:
「安之傷了子又毀了容貌,送去莊子便只有一死。祖父向來大義,便留一命吧。」
沈聞修也唯唯諾諾附和道:
「是啊。到底阿昭也無事,安之算給足了教訓。求父親網開一面吧。」
沈崇生著這個窩囊廢兒子,口劇烈起伏,卻到底念在父子一場,有苦難言。
我與他不一樣,歹毒得厲害。
當即接過丫鬟手裡的書信,啪的一聲,砸在沈聞修的臉上。
「好好看看,你寵在手心的寶貝兒,是誰的孩子。」
沈聞修一驚。
撿起書信,他一一翻看。
卻越看越心驚。
那所謂的「引路」之說,只是周素雲為被流放的竹馬求活路,演的一齣李代桃僵的大戲。
恰如其分地上香祈福,正巧撿回來了合心意的「引路」,真是太巧了。
如此,他們便該想想,阿昭的丟失到底是意外,還是有人的蓄意而為。
沈聞修渾戰栗。
卻難得聰明了一回,電火石之間,他狠狠一耳落在周素雲上:
「當初你所謂的竹馬為攀高枝棄你而去,你臟了名聲,前途堪憂,才選了我一個不良于行的廢人。我憐你,疼惜你,事事以你為先。」
「卻想不到你喪心病狂到,為了你那被抄家的竹馬,竟算計我們的兒,還藉口引路將他的兒養在膝下,錦玉食地替我們兒了多年富貴。」
「你怎如此狠辣!阿昭也是你親生的啊。」
周素雲自知敗,捂著面頰大哭大:
「當初他也是被迫的。我們只是出貧苦,婚事前程由不得自己罷了。」
「我不怨他。他那麼落魄的時候來找我,口還藏著我最的芋泥。我怎能不心?」
周素雲陷回憶,眼底滾著幸福的。
「他只求我給他兒一條活路而已。他說那孩子子像極了我,他最為偏。」
「因這一句話,我便屋及烏,恨不能將我的一切都給安之。」
周素雲突生恨意,死死瞪著沈聞修道:
「若不是嫁給你,安之本該出自我肚子的。」
「我恨你厭你,是以,對你的一雙子也始終護不起來。」
「怪只怪阿昭的父親不該是你,也怪撞見了不該見的。若非出自我肚裡,在那日便該被扔去江堤再無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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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自己心,毀了自己,也毀了安之。」
「是!」
周素雲憤憤然指向我:
「是你毀了我的一切。我恨你,永遠恨你!」
可我的口,竟連難過也沒有了呢。
阿昭啊,徹底走了。
沈聞修悲痛絕。
沈霽接不了這般大的資訊,踉踉蹌蹌發瘋了一般沖出了院子。
只剩周素雲,端端跪在地上。
一副勢必要與天地世俗抗爭到底的決絕模樣。
我輕笑一聲,送了一句話。
15
「你的竹馬,因其娘子流放途中病逝,便自盡在床邊。桌上留下書,只求二人死後同呢。」
一句話,好似天雷打在了周素雲的頭上。
信念崩塌,面白如紙,整個人更是恍惚到搖搖墜:
「不可能!他······他說他心裡只有我的。他怎會·······」
「他騙了我!」
周素雲跌坐在地。
神支柱轟然倒塌,捂著口號啕大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