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霍崢見我第一眼,便魂不守捨了。
不但將聘禮又添了兩,還讓出一座產量頗的鹽井。
我氣得要死。
這種好東西,直接給我多好,給我爹幹嘛!?
是我嫁,又不是他嫁。
但好歹,憑藉這座鹽井,我從竇氏得可憐的部曲裡要了一百人做陪嫁,其中還包括一位我大哥覬覦已久的貌客。
為此,氣得我那滿肚腸的大哥三日沒吃下飯。
燭火晃了一下,我回過神,就著桌上冷茶淨了臉,對著鏡中出一個楚楚可憐的神:
「阿耀,其實我都是被的……」
衛耀會信嗎?
會信吧,從前我說什麼他都信。
我了眼角的痣,笑容又淡了下去。
可已經不是從前了。
爹呀,你這眼,可別做什麼承恩公了。
我嘆了口氣,抬起不知在哪蹭了汙的袖口,按在臉上。
……
火與兵刃聲停歇時,我被人帶到了正廳。
滿室之氣。霍芝芝的母倒在地上生死不知,斷臂已不再流。幾個婢瑟瑟發抖地跪在一起。們也被留在了馬車上,跟我一樣是棄子。
「主公,這便是霍嶂之妻!」
我愣了愣。
他們以為我是薛緒?
也是,誰能想到霍崢會拋下自己的髮妻,帶寡嫂逃走呢?
幾個婢也驚訝地朝我看來,們都目睹了薛緒被霍崢帶走,不知道他們是從哪裡抓到的薛夫人。
「將、將軍!」
一個婢或許是為了討好敵將,仔細辨認我的臉後膝行幾步,諂道:「這不是薛夫人!是主……霍崢之妻竇夫人!」
話音落下,主座上的人驀地起。
卻是靜了片刻,才聽見一道略有些低啞的聲音:
「竇夫人?」
我微微一怔。
原本以為兩年過去,衛耀的聲音對我來說已經會有些陌生了。可短短三個字,我便聽出了這是他的聲音。
鐵甲撞之聲響起,一個著赤袍、披銀甲的影映眼簾。
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帶著陌生的冷沉,從頭頂傳來:
「竇氏行三的公子?」
我點點頭。
他停頓了片刻:
「抬起頭來。」
6
我仍低著頭。
「妾儀容未整,恐失禮于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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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道:「抬頭。」
僵持片刻。
我緩緩抬起一張沾染著汙、眉眼模糊的臉。
面前的人呼吸卻驀地一。
餘裡,我看見他的手指輕輕幾下,似乎想要手抓住什麼,但最終只是攥拳在袖中,冷聲質問我左右:
「怎麼回事,我不是吩咐過,不得傷害霍氏家眷?」
押解我的士卒連忙道:
「主公,我們不曾傷這位夫人,是從馬車上滾落的傷。」
「那為何不請醫工?」
士卒啞然。
哪有給俘虜請醫工的?
我也忍不住抬眸看了衛耀一眼。
不明白他為什麼是這個反應。
但想了想,我「病故」時,正是我們最濃意的時候。
他對我有所留,也實屬正常。
如今善待,或是顧念親戚分。
也或是過汙,看清了這張麗又相似的臉。
總之,我已經順杆往上爬了:
「多謝衛將軍,妾無事。從前便常聽姐姐提起將軍,百聞不如一見,將軍果真英勇無雙,令妙言傾佩。」
明明是句好聽的話。
衛耀的臉卻彷彿更難看了幾分,似笑非笑地看過來:
「哦,我怎麼從來沒聽夫人提過還有竇夫人這樣一位親眷?」
我照搬我爹的說辭:
「妾自弱,高僧說要避著外人才能養大,所以及笄前妾一直在外祖家養病,家中也從不為外人道。」
「是嗎。」他扯了扯角,聲音有點冷,「竇夫人的意思是,我對我家夫人來說只是外人?」
我:「……」
我尋釁都說不出這種話。
「自然不是,姐姐時常在信中說與將軍甚篤,令人豔羨。」
「怎麼說的?有多令人豔羨?」
我看了看左右。
衛耀好像完全不覺得在大庭廣眾下談論這些私事有什麼不妥。
可他後兩個親衛耳朵都快豎起來了。
我正準備著頭皮編造幾句。
一個婢突然急匆匆地走進來:
「主公!季夫人突發症,請您去看看!」
衛耀面一肅,越過我便往外走。
即將出門時,他又忽然回頭,目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
「將竇夫人送到……主院暫住,好生照料,不得輕慢。」
7
衛耀的親衛送我去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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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稱阿彭,年紀不大,長著一張圓臉。
對我十分和善,但極有分寸,陪我說了一路的話,卻沒什麼有用的訊息。
直到我關門前,猶豫著問他:
「那位季夫人對你們將軍來說,可是重要之人?」
他想了想,大約是覺得沒什麼不能說的,點了點頭:
「是,季夫人陪著主公自州到此,自然深義重。」
我扶著門框,站了一會兒。
神如常道:
「請轉告衛將軍,我手底下有一名醫,醫妙,我願讓為季夫人調理。」
如今醫工多為男子,為婦人調理多有不便。
若有醫,就方便許多了。
阿彭怔了怔,高興道:
「那就多謝竇夫人了!竇夫人可有什麼需要?要不要吃食?」
看來不止衛耀。
這位季夫人,也很他邊人的尊敬。
我垂下眸:
「我想梳洗一下,還想去那間屋裡拿我的妝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