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派人檢視後才發現,應是那霍賊離城前命人損壞了糧倉,雨水都流到了糧倉裡。」
這的確是霍崢的作風。
「不能調糧嗎……霍氏封鎖了春谷方向的道路?」
我很快想到了症結所在。
霍崢棄城而逃,投奔他的叔父霍巖。
霍巖盤踞春谷多年,四周郡縣均以他馬首是瞻。封鎖道路,不是難事。
「夫人見本質,從春谷方向調糧是最近的,若要繞行至要多半月。可如今軍中餘糧只能支撐十日……唉。」
我想了想:「沒有向城中士族求援嗎?」
「如何沒有!可這群卑鄙小人,拿幾石糧草打發主公便罷了,還口口聲聲問主公乃是大將軍之子,應當做不出強盜之事吧?我呸!進城時,主公特意吩咐我們不得驚擾百姓,禮待士族,結果他們就如此侮辱主公!」
阿彭雙拳握,義憤填膺。
我沉思了一陣。
「我有辦法,你帶我去見將軍。」
立功的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很快,我見到了眼下有淡青的衛耀。
「坐。」他將一碟棗脯推到我面前,「你有辦法?」
我點點頭,探過去,對他耳語了一番。
他抬眸看向我,眸裡緒復雜:「這樣的事也願意同我說嗎?」
我真摯地看著他:「只要能幫將軍渡過難關,我什麼都願意做。」
「……又騙我。」他極輕地嘆息道。
我沒聽清,茫然地看著他:「將軍,你說什麼?」
「無事,此事若,記你一大功,你想要什麼,盡可說來。」他頓了頓,「除了,去春谷。」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那麼在意春谷。
從善如流道:「將軍放心,我絕不去春谷。」
當夜,士族陳氏的家主悄無聲息暴斃于居室。
第二日,家主之妻戴夫人形容憔悴,于郡府外向衛氏獻出全部糧草。
一時間,士族人心惶惶。
宛陵陷肅殺之。夜幕降臨後,刀斧手武裝上街,徘徊于士族宅邸外。謝氏、趙氏連夜求見衛耀,獻出大半糧草。
翌日,張氏亦獻出存糧。
宛陵倉重新充盈。一場兵化解于無形。
張氏家主離去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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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目睹衛耀親自送傳言中已「暴斃」的陳氏家主出郡府,兩人舉止親近,毫無芥。
……
那夜,我帶衛耀去見了陳家主與戴夫人。
昔年在中都,我與戴芸是閨中友,後來都嫁到宛陵,自然多往來。當然,這並不是我讓陳氏借出泰半糧草的底氣。
我真正的籌碼是一個孫稷的人。
此人曾是衛氏的部曲,祖上任田曹,家學淵源,極善農耕。從前衛耀便十分賞識他,特意為他劃撥良田,供他選種、育種。
後來衛氏寥落,我讓我爹將他救了出來,納為我的部曲。
嫁到宛陵後,我與陳氏合作,孫稷替陳氏引良種,千畝良田俱增產。
賣糧所得,我取一。
而今我放棄了接下來三年的分。
換陳氏開倉,接濟衛氏,並配合衛耀演了一齣戲。
阿葭站在我側,看著衛耀與陳家主的背影:
「陳氏,就這麼給他了嗎?」
我笑了笑:「非彼,即他。至我跟他還有共同的敵人。更何況,孫稷本也是他的人。」
轉進屋前,我遙向中都的方向。
冬天來了。
可春日也不會遠。
13
此事之後,我再去尋衛耀時,他邊的親衛熱絡許多。
阿彭也不再看管我了,但仍然時常在我面前晃悠。他的目的並不是我。我順著他的目,看向正發著呆熬藥的阿葭。
「將軍呢?」
我開口問他。
阿彭回過神:「在與幾位軍師議事,好像是趙將軍那邊有急報。」
我點點頭,繼續手上的作。
阿彭看過來:「夫人在做手?」
「嗯,我找到一張麂皮,做手正合適。」
阿彭遲疑了一下:「是做給主公的嗎?」
「是,天冷了,麂皮耐磨,將軍帶著領兵作戰都合適。」
阿彭糾結了半晌。
半蹲在我面前:
「夫人,我不是迂腐的人,我娘就是再醮與我爹的,我不覺得子再醮有什麼不好。可是我們主公吧,大家都知道,他忘不了前頭那位夫人。這兩年諸位將軍、季夫人,以及主公幾個結義兄弟,都想過將自家郎許配給主公,但主公全都推辭了……」
他小心覷著我的臉:「主公說,此生只有竇氏令儀一位夫人,終不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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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到前頭有些出神。
聽到竇氏令儀,思緒又被拉回來了。
「你親口聽見你們主公說的?」
「這倒沒有……」
「那就是謠傳了,大業未竟,或許將軍的心思尚不在此,世間能有幾個男兒為子守節的……」
後傳來一道淡淡男聲:
「不是謠傳。怎麼沒有。」
阿彭慌慌張張地起行禮:「主公!」
「去看著藥。」衛耀朝著阿葭的方向抬了抬下。
阿彭興高采烈道:「是!」
衛耀在我邊坐下。
一手拿過做了一半的手,不客氣道:「這裡繡雲氣紋不好看。」
「只下了幾針,還可以改。」我好脾氣道,「將軍喜歡什麼花紋?」
「仙山紋。」
我沉默了。
仙山紋和雲氣紋不是很像嗎?
他看出我的想法:「可雲氣紋終不是仙山紋,我只仙山紋。」
我頓了頓:「將軍誤會了,我做這些,只是念將軍收留我,給我一個容之,並非是有不該有的心思。」
「……我不是這個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