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什麼都恨,什麼都怨,唯獨不恨你,不怨你。」
「當年之事,各有苦楚。」他低下頭,將臉埋進我的發中,「更何況,本就是我對不起你甚多。你嫁給我,我應一世你護你,不讓你一點委屈。可衛氏失勢,我無力再保護你。竇公以我的生死脅迫于你,你阿姐的事牽絆著你,你離開我,並不是錯。我只是痛心,你離開我後,了很多委屈。」
聽到一半,我已經驚訝地抬眸看他。
沒想到連這些事他也一清二楚。
當年棄他而去,的確是我爹脅迫,可更多的是我自己的意願。
我的阿姐。
麗雍容的阿姐,長姐如母的阿姐。
還在太子手裡。
那個殘暴的儲君,自知天子式微,無力挽回,便徹底擺出亡國之君的姿態。對我阿姐凌辱打罵,將在閨中的心上人綁在馬上拖拽而死,將的傲骨折斷。
阿姐回家向父兄求救,可那兩個只知道敲骨吸髓的卑鄙之人,對我阿姐說想離開太子,只有兩條路。
一是太子失勢,一是阿姐死。
阿姐當時便存了死志。
可我爹將帶到我的院外,指著對這一切渾然不知,正琴作樂的我說:「令儀也到了嫁人的年紀,天子是一定要我們竇氏的兒做太子妃的。不是你,就是你妹妹。臨仙,你是個好姐姐,應該捨不得讓令儀也去苦吧?」
于是阿姐又回去了。
我大哥親自將送還,並奉上千金請太子不要計較的不告而別。
後來,我嫁給了衛耀。
天子春狩時,我也隨衛耀參與,正好撞見了阿姐被太子辱的一幕,才知道原來這些年,都過得很痛苦。
于是我握著的手對保證:「阿姐,你等我,我一定會把你從太子邊解救出來!」
阿姐淡淡地笑:「好,我等著我們令儀。」
可我無權無勢,能怎麼辦呢?
我只能將目放在了衛耀上。
只是沒想到,我還沒來得及徹底信任衛耀,向他求助。
衛氏便倒了。
這其中,也有天子的手筆,那個昏庸無能的男人,因為宦的挑撥,親手害死了自己最後的倚仗,最忠誠的臣子。
令我第一次驗到父的衛大將軍。
一個天子,一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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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正好,一起殺了。
20
只是沒想到,衛耀這麼快就能東山再起。
「幾位叔伯聽說父親之事,便紛紛來州援救我。只是沒想到趾太守竟然也與我外祖家沾親帶故,乾脆便在州起事。」
過往之事,衛耀說得輕描淡寫。
可從他上新舊錯的傷疤就能看出來,這些年,他一定過得很艱難。
我輕輕他腰腹上的舊傷。
似乎有些,他捉住我的手:「你呢?我倒很好奇,你是怎麼收買霍氏部曲的。他這次應該是從他叔父霍巖那裡借的兵,你的手怎麼進去的?」
我但笑不語。
霍巖的兵,我自然收買不了。
但有一個人可以。
「你還記不記得,我有位堂姑母,嫁到了霍氏?嫁的正是霍巖。」
姑母出嫁後,與丈夫不睦,多次寫信給我爹,希與霍巖和離,卻均被拒絕。長此以往,姑母心灰意冷,不問世事,我爹這才又將我嫁了過來。
我那封信正是給姑母的。
其實我與那位姑母從前未曾見過。
也是嫁到江東後,因宛陵與春谷離得近,霍崢帶我去拜見他叔父時,我去見了姑母一面。
很冷淡,連話都不願同我多說。
我用竇氏飼養的信鳥向求助,只是無奈之下力一搏罷了。
為了讓姑母願意出手,我還在末尾添了一句與此事全然無關的話——
【竇氏有巾幗,隻手覆山河。】
世人譏諷竇氏青娥換綾羅。
那我便偏要覆山河!
不知是不是這句話打了姑母。
果然出手相助了。
「今後若有機會,必定親自登門向姑母致謝。」
衛耀抱我,語氣中仍有驚懼,「若非出手相助,搖霍氏軍心,你未必能平安回到城中。」
我「嗯」了一聲,疲憊上湧:「我有些累了。」
「睡吧。」他拍了拍我的背,「我就在這裡。」
我猶豫了一下。
最終還是在他懷中沉沉睡去。
以後的事。
還是留給以後再去說吧。
至今夜,讓我在他懷中,依偎片刻。
21
我修養了三日。
才被允許出門。
阿葭來給我送湯藥時,悄悄告訴我:「霍崢想見你。衛耀攔了。」
霍崢並未死。
那日的匕首上,塗了阿葭制的藥,能令他瞬間失去行能力。否則若我不能一擊斃命,很可能被霍崢反手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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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去見他一面。
不為別的,就為罵一句廢。
浪費我一年時間。盡心為他打理城中事宜,替他收買人心,籠絡盟友,還讓孫稷閒暇時去田中指點農桑,就是希霍氏能進一步坐大。
誰知在衛氏鐵騎下,竟如此不堪一擊。
在關押霍崢的廂房外,正好撞見了阿彭和那位李校尉。
阿彭得知我要去看霍崢,急忙搖頭:「不可,不可,這件事還是去請主公示下,不然……」
「霍崢是我抓到的,我連看他一眼的權利都沒有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其他人你想怎麼看都行,可這霍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