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這裡，阡陌就見到了一位伯伯。媽媽讓管他ldquo;大伯rdquo;，可總覺得，大伯應該有別的稱呼。
阡陌忽然想到了什麼，趁媽媽睡著，去拿的手機。
還不認字，但是記下了那一串數字。
每次媽媽打電話時，總是按數字。
于是，也有樣學樣，在鍵盤上小心翼翼地，按下號碼，再按下綠的ldquo;小電話rdquo;mdash;mdash;
阡陌小心翼翼地把手機近自己的耳朵。
幾聲嘀嘀之後，電話裡傳出悉的聲音mdash;mdash;
ldquo;喂？聞茵？rdquo;
阡陌好開心，悄悄咧開笑了。
是大伯，會給大伯打電話了。
ldquo;這麼晚了，出了什麼事嗎？rdquo;
大伯的聲音很好聽，可惜寶寶說不出話。一著急，隨便按了一個鍵。
好一會兒，電話那頭沒有聲音，阡陌懷疑大伯是不是又睡覺了。
沒想到，大伯忽然問：ldquo;阡陌，是你嗎？你又拿媽媽的手機了？rdquo;
阡陌開心極了，差點就要笑出聲。好高興，又按了一個數字。
寶寶很喜歡數字，已經會從1寫到20了。
電話那頭，陸見深坐起，了額頭。
半夜兩點，手機響了，還是他的私人手機。
他看到是聞茵才接的，沒想到那邊只有按鍵音。
他想起前幾天，小侄也曾玩手機給他打過來，于是猜到了ldquo;真兇rdquo;。
陸見深已經清醒了。他開啟床頭燈，看到義大利的水晶玻璃花瓶裡孤零零地放著一顆水果糖。
他抬手抓了抓頭髮：ldquo;阡陌，你是不是睡不著？到了新地方不習慣，是嗎？rdquo;
ldquo;嘀。rdquo;又是按鍵音。
小侄似乎很害，不喜歡說話。
陸見深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諾基亞。這年代還沒有智能手機，所有的手機都保留了實數字按鍵，而且每一個按鍵發出的頻率都不一樣。
陸見深說：ldquo;阡陌不想說話，那大伯陪你玩一個遊戲。大伯問你問題，如果是，你就按1；不是，就按5；不知道，就按0.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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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裡傳來ldquo;1rdquo;的按鍵音。
陸見深問：ldquo;阡陌喜歡京市嗎？rdquo;
隔了好一會兒，聽筒裡傳來ldquo;0rdquo;的頻率。
他心裡微微一沉。
可憐的小東西，媽媽似乎離家的時候走得很急，連夜從縣城趕到京市，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
陸見深靠在枕頭上，吸了一口氣。
ldquo;阡陌喜歡媽媽嗎？rdquo;
ldquo;1.rdquo;這次沒有猶豫。
ldquo;阡陌喜歡那位阿姨嗎？rdquo;
ldquo;1.rdquo;也很乾脆。
陸見深微微一笑。還好，至邊都是的大人。
ldquo;那，阡陌喜歡大伯嗎？rdquo;他純屬逗小孩，才會這麼問。
沒想到，聽筒裡傳來：
ldquo;1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rdquo;
長長的按鍵音，劃破了深夜的寧靜。
陸見深怔了好幾秒。
他原以為自己活了兩世，世上不會再有什麼事能讓他驚訝。
可他卻因為一個三歲小孩而震驚了。
他把目轉向玻璃瓶裡的水果糖，不知怎麼搞的，心跳竟然漸漸加速。
他這個人，對年人充滿戒心，但小孩沒什麼好防備的。
陸見深下床，點了一煙，坐到書桌後。
ldquo;阡陌如果睡不著，大伯給你講故事，好嗎？rdquo;
ldquo;1mdash;mdash;rdquo;
他笑了，手指夾著煙，了眉心。
那天晚上，媽媽給講了什麼故事來著？
對了，三隻小豬的故事hellip;hellip;
hellip;hellip;
聞茵睡得沉的，但夢裡似乎一直在打電話。
一陣嗡嗡聲傳來，忽然醒了，驚覺這不是夢mdash;mdash;
手機在床頭櫃上振。
迷迷糊糊地到手機，看了一眼，是公公打來的。
大半夜的，不會是老家出了什麼意外吧？
聞茵坐起，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ldquo;喂？爸hellip;hellip;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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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quo;兒媳婦啊，我剛回到村裡，想著還是應該給你打個電話。rdquo;
ldquo;爸，出什麼事了？rdquo;
ldquo;沒事，我把你婆婆和馮梓那個畜生拽回村裡了，你和林在縣城的房子現在空著。你留在京市也好，回來也好，馮梓不會再去打擾你了，我把那個小畜生的打斷了。rdquo;
ldquo;爸！rdquo;聞茵驀地坐直子。
ldquo;你聽我說，是我老頭子對不住你。rdquo;老爺子說著說著，聲音有幾分哽咽，ldquo;你一個人帶著阡陌不容易，有事就找林他大哥商量，別自己一個人扛。rdquo;
掛了電話，聞茵還靠著床背坐著。
漆黑的房間裡，悲傷像無聲的海浪漸次漫上來。
這些年發生了很多事，就沒有幾件事是如意的。
但最擔心的，還是阡陌。
阡陌是的命。可是，萬一阡陌的嗓子治不好了，該怎麼辦？
萬一這輩子都說不了話，該怎麼辦？
聞茵看著阡陌，睡著時，角還帶著甜甜的笑。
也許是做了關于ldquo;爸爸rdquo;的夢hellip;hellip;
想著明天就要正式上班了，抬手輕輕去眼角的淚，慢慢躺下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13章 釣金
聞茵早上7點50分就把阡陌送去小區附近的託管班，然後趕去酒店上班。
今天是第一天上班，不能遲到。
眼看著時間快到了，聞茵一咬牙，去路邊攔計程車。
沒想到，在京市早高峰時段，搶計程車就是一場不見的戰爭。
好不容易來一輛計程車，四五個人撲上去搶。
等了十分鐘，來了三輛計程車，全被人搶了。
再等下去真要遲到。
眼看著又有一輛計程車靠邊停下，聞茵也不管是誰招手停的，跑上去拉開後車門坐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