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見面不歡而散,們開車離開。我也開車跟在後面,想再談談。然後……”
他閉上眼睛,像是要平復緒:“然後我看到們的車突然失控,衝下山崖。我停車下去看,你母親已經……蘇婉如還有氣息,說了一句‘剎車失靈’,就昏迷了。”
陸霆驍盯著父親:“你為什麼不報警?”
“因為我的車上有現金,大額現金,是用來付給那些人的。”陸振國苦笑,“如果警方介,調查到我,一切都完了。所以我……做了我這輩子最後悔的決定。”
“你逃跑了。”蘇晚說,聲音冰冷,“你把我母親留在那裡等死。”
“我了救護車!匿名電話!”陸振國辯駁,“但傷得太重,沒等到救護車就……”
“夠了。”陸霆驍打斷,“就算你說的是真的,但林正雄告訴我的是另一個版本。”
所有人的目轉向林正雄。
這個一直沉默的男人,此刻臉慘白。他推了推眼鏡:“陸董,事到如今,你還想瞞嗎?”
“我瞞什麼?”陸振國皺眉。
“瞞你車上不止有現金,”林正雄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錄音筆,“還有這個。”
他按下播放鍵。
錄音質量很差,有雜音,但能聽出是兩個人的聲音,在爭吵:
“……振國,你不能一錯再錯!”
“我們已經掌握了證據,如果你不主去自首,我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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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陸振國暴怒的聲音:“你們敢!我會毀了你們!”
急剎車的聲音,撞擊聲,人的尖。
錄音結束。
陸振國臉鐵青:“這錄音是偽造的!我本沒說過這些話!”
“是嗎?”林正雄冷笑,“但你車上確實有這個東西吧?”
他又掏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照片裡是一個老式的汽車錄音裝置,上面有陸振國的指紋標記。
“這是當年車禍後,我從你車上拆下來的。”林正雄說,“我一直儲存著,就是等著這一天。”
陸霆驍看著那張照片,又看看父親,腦海中一片混。兩個版本,兩份證據,他該相信誰?
就在這時,蘇晚突然開口:“剎車。”
所有人都看向。
“你剛才說,我母親臨死前說了‘剎車失靈’。”蘇晚站起,走到書桌前,“但如果剎車是被人為破壞的呢?”
從自己的包裡取出林正雄給的隨碟,在書桌上的電腦上。螢幕亮起,是一段模糊的行車記錄儀視頻。
視頻裡,一輛車停在路邊。一個人影蹲在車後,幾分鐘後離開。雖然畫面昏暗,但能辨認出那個人影的形——很瘦,不高。
“這個人,”蘇晚按下暫停,放大畫面,“不是陸振國。陸振國比你高,比你壯。”
轉看向林正雄:“是你,對嗎?”
林正雄後退一步:“你胡說什麼!”
“我查了。”蘇晚語氣平靜,“二十年前,你欠下鉅額賭債,被高利貸追殺。是陸振華幫你還了債,條件是——你要幫他除掉兩個礙事的人。”
調出另一份檔案:“這是當年賭場的借據復印件,借款人是林正雄,擔保人是陸振華。還款日期,正好是車禍發生後的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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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正雄的額頭滲出冷汗。
“陸振華一直想取代他哥哥,掌控陸氏。”蘇晚繼續說,“但他需要一個契機。如果陸振國因為妻子死亡一蹶不振,或者因為涉嫌謀🔪被捕,他就有機會了。所以他設計了這個一石二鳥的計劃——既除掉知道洗錢的兩個人,又打擊陸振國。”
看向陸振國:“你妻子和我母親,是陸振華讓林正雄殺的。而你,因為車上的現金不敢報警,背了二十年的黑鍋。”
書房裡寂靜得可怕。只有雨聲,和幾個人沉重的呼吸聲。
陸振國癱坐在椅子上,彷彿瞬間老了十歲。他看向林正雄,眼中是刻骨的恨意:“為什麼……為什麼現在才說出來?”
“因為陸振華一直用這個威脅我。”林正雄嘶啞地說,“他說如果我敢說出去,就讓我兒子林浩付出代價。但現在他倒了,我要自保……”
“所以你就編造故事,想讓我和霆驍反目?”陸振國冷笑,“林正雄,你真以為我會相信你?”
“我有證據!”林正雄喊道,“陸振華給我轉賬的記錄,我們通話的錄音——”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銳銳突然衝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正在通話中的手機。孩子的小臉繃,眼神卻異常冷靜:“爺爺,你的電話。是警察。”
陸振國愣住,接過手機。電話那頭傳來張磊的聲音:“陸先生,我們剛剛逮捕了陸振華的一個心腹,他供出了二十年前車禍的真相。主謀是陸振華,執行者是林正雄。證據確鑿。”
手機從陸振國手中落,掉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看向陸霆驍,眼中是二十年來的第一次,真實的痛苦和悔恨:“霆驍……對不起。我應該報警的……如果我當年有勇氣報警,你就不會失去母親,也不會……恨我這麼多年。”
陸霆驍站在原地,一不。雨水順著他的髮梢滴落,在名貴的地毯上洇開深的水漬。
恨嗎?他以為是的。母親死後,父親迅速再婚,把他送去寄宿學校,父子關係降到冰點。他以為父親冷,以為父親不在意。
但現在看來,父親只是被疚和恐懼垮了。
“爸。”他開口,這個稱呼已經很多年沒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