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離吧
“和離吧。”謝知安的聲音冷冷響起。
沈霜辭坐在床邊,神思還有些恍惚。
嫁侯府十年,他說和離?
終于等到這一天了麼?
“你主去找母親說。”謝知安站在窗前,背對著。
和從前一樣,他不看,目下無塵。
窗外秋意正濃,楓紅如醉,比自己這個糟糠妻好看。
沈霜辭上發,面上帶著未曾褪去的紅,一時沒開口。
謝知安顯然失了耐心,驀地轉看向,眉頭鎖。
“明月已經委屈了十年,為我生養了兩子一,賢惠溫,而你——你又做了什麼?”
沈霜辭幾乎要笑出來。
做了什麼?
佔著世子夫人的名分,獨守空房整整十年。
“你若還想保留幾分面,就自己主提出和離。否則,等到一紙休書擺在面前,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因的沉默,謝知安語氣愈發凌厲,出惱怒。
秋風過窗隙吹,窗扇發出吱呀輕響。
與此同時,櫃門也了。
沈霜辭看了一眼,隨即低頭,垂下眼眸輕聲開口:“好。”
謝知安大概沒想到會這麼痛快答應,竟有些遲疑。
“你——我可以給你補償。你知道,我現在有了從龍之功……”
“多謝世子,不必了。”
沈霜辭拒絕。
如果不是有了從龍之功,謝知安也不敢寵妾滅妻。
“那,你儘快去和母親說。”
謝知安話音稍緩,忽然覺得自己對這位妻子似乎過于殘忍。
新婚之夜,他就告訴,自己心裡只有明月,只因為明月是罪臣之後,所以只能委屈做妾。
他答應了明月一生一世一雙人。
沈霜辭那時候才十三歲,是因為給祖母沖喜提前嫁進來的。
臉上卻帶著和年齡不相符的沉穩,點點頭,沒哭也沒鬧。
後來,在侯府,安安靜靜地待了十年。
十年間,除了必要的夫妻共同出席的場合,謝知安很見到沈霜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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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去明月的請安,也不爭奪明月所出的三個孩子。
像一口古井,波瀾不驚。
乏味無趣。
卻也……有些可憐。
尤其謝知安,知道母親去世之後,繼母進門,娘家的日子過得應該也不容易。
所以這會兒,見沒有糾纏,謝知安心裡生出幾分憐憫。
“你放心,和離之後,我會給你在城外安排一莊子,每月讓人送錢糧給你。”
“多謝世子,不必了。”
還是那句話。
謝知安以為心存怨憤,那點憐憫又迅速被不耐煩取代。
“隨你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沈霜辭從床沿站起,雙微。
臉頰微紅,聲音卻平穩如常:“恭送世子。”
謝知安大步流星地離開。
好像怕在這裡待久了,沒辦法對寵妾代。
他剛走,櫃子裡就閃出一個高大的影。
男子面容俊朗,材高大,鞋皆攬在懷中——
是謝玄桓,謝家的三爺,庶子,紈絝。
他將手中隨意拋在地上,整個人覆下來。
“你——”沈霜辭的話音迅速被吞沒。
謝玄桓強勢繼續。
許久之後,雲消雨歇,一切迴歸了平靜。
沈霜辭無力地躺在凌的錦被間,形隨呼吸微微起伏。
謝玄桓起時,背舒展,寬肩窄腰的廓在晨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高大的軀舒展著,眉宇間盡是激烈事之後的慵懶與恣意。
理分明,線條利落。
腹長,勁瘦有力。
他係好帶,俯拾起地上的鞋穿戴整齊,作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無形的迫。
他側過,俯視著的人,角勾起。
“和離了也好。搬出去,安心等著,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明正大地跟著我。”
沈霜辭睫羽輕,沒有應聲,只將臉微微偏向裡側。
謝玄桓眸倏地一沉,俯近,修長的手指住的下,迫使轉過臉來對上自己的視線。
他聲音低沉,帶著警告的意味:“你那點小心思,我清楚。對付謝知安那等蠢貨,自然由得你。但別把那些算計用到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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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腹挲著細膩的,語氣漸冷:“我不是他,沒那麼多無用的善心,更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聽話些,嗯?”
話音未落,他便低頭,在上不輕不重地啄了一口。
隨即大手了一把,這才直起,毫不留地轉離去。
室重歸寂靜,唯餘一縷若有似無的冷香。
沈霜辭逐漸平復。
是引狼室。
不過卻也談不上後悔。
嫁進侯府那年,十三歲。
彼時謝玄桓還李玄桓,是不被謝家承認的“野種”,也是謝家所有人欺負的對象。
沈霜辭救了他。
因為看上了他眼中狼崽子一樣的。
沈霜辭從來不是什麼濫好心的人。
侯府對來說是牢獄,沒有倚仗,想衝破牢獄難如登天。
但是有耐心,步步為營。
這十年,暗中扶持,讓謝玄桓走到今日。
謝玄桓知道一些,但是不多。
他大概是整個侯府,唯一知道沈霜辭並非乖乖那個。
但是沈霜辭守規矩面孔之下,多麼離經叛道,只有自己知道。
只是有些事,失控了。
想把謝玄桓馴一條,為自己所用的狗。
但是謝玄桓長了一頭孤傲的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