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說越氣,膛劇烈起伏:“還有你養的好兒子!”
目又狠狠剮向一旁垂頭喪氣的謝知安,“被個妾室玩弄于掌之間,竟拿闔府的前程去填那無底,我侯府的臉面都被你們丟盡了!”
王氏早已哭得涕淚橫流,髮髻上那支赤金寶釵也歪斜了,徒留狼狽:“侯爺,如今罵這些又有何用?當務之急是銀子啊!為了這壽宴,庫房早已掏空,還抵押了祖產,如今,如今可怎麼填補這窟窿……”
安遠侯臉鐵青,目在屋逡巡,最後竟猛地落在了始終垂首靜立、努力減存在的沈霜辭上。
他眼中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算計與遷怒,對著王氏更是火冒三丈:“沒本事管家,捅出這天大的簍子,還哭什麼!既然管不好,這管家權今日就出來!”
他手指一點沈霜辭,“以後,府裡的中饋,就由沈氏來掌管!”
沈霜辭:“???”
猛地抬頭,眼中掠過驚愕與無措。
這是眼見窟窿填不上,就想明晃晃地把這爛攤子甩給?
“父親!”謝知安下意識地出聲反對,他不喜沈霜辭,卻更不願見掌權。
“你閉!”安遠侯正在盛怒之上,直接吼了回去,“這裡還不到你說話!”
他不再看謝知安,只死死盯著沈霜辭,語氣強:“你既掌了家,府裡如今的難你也看見了。你外公家是江南大族,又只有你母親一個兒,想來你家底蘊深厚。”
“你明日便回去一趟,就說府中一時週轉不便,向親家公暫借些銀兩應應急。親戚之間,互相幫襯也是常理。”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語帶寒意:“如今府裡艱難,你既為世子夫人,應該與侯府共渡難關。這差事,務必辦了。若是借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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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遠侯的話沒有說完,但那未盡之意卻明晃晃——若是借不到,你這世子夫人,也不必再回來了。
第10章 休了我吧
沈霜辭簡直要被氣笑了。
謝知安比起他親爹,竟已經算“歹竹出好筍”了。
至謝知安還要點臉,不想吃飯。
安遠侯卻想“飯吃”。
“侯爺,”沈霜辭故作為難,“今日老夫人過壽,我娘家都沒有來人,只送了一份薄禮……”
言外之意,但凡顧及死活,會這樣嗎?
“你嫁侯府十年無所出,侯府完全可以將你休了。”安遠侯冷冷地道。
看看沈家,能不能丟得起這個臉。
安遠侯篤定,沈家是有錢的。
還有這等好事?
沈霜辭總算明白,侯府是從子上爛了。
“那就休了吧。”沈霜辭低頭故作黯然。
“你——”安遠侯沒想到竟然這般說話,一時氣結。
“正好給蔣姨娘騰出正室的位置。為您生了兩個孫子,勞苦功高。”沈霜辭拿著帕子假裝拭眼淚,“我也確實不好意思佔著侯夫人的位置。”
謝玄桓在旁邊看著表演,只覺得有趣。
“我回去跟我爹說,我給他丟臉了。”沈霜辭嚶嚶嚶地哭起來。
安遠侯:“……”
他看了王氏一眼,想要個臺階。
沒想到,王氏沒有這樣的眼,完全沒接話,把他氣了個倒仰。
“人管家,牆倒屋塌。”安遠侯罵了一句這樣一句就說不出來話,坐在椅子上大口著氣。
沈霜辭都快笑死了。
一向喜歡看笑話。
侯府的笑話,最看。
王氏這會兒只覺得天塌了,不知道如何填窟窿,愁眉不展。
這時候,一直靜默的蔣明月站出來道:“侯爺,夫人,本來這時候沒有奴婢說話的份兒。只是府裡現在遇到難,奴婢想著,倘若奴婢家的冤屈能夠洗刷,家產也能發還回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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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看向謝知安,眼神深繾綣。
“奴婢既已是侯爺的人,奴婢的東西,就是侯爺的東西。”
沈霜辭微笑著看向,目意味深長。
別誤會,是誇獎。
蔣明月這麼說,侯府誰還能埋怨慫恿謝知安為自家平反?
相反,還盼著得償所願,拿回來錢為侯府填窟窿呢!
“那什麼時候能拿回來家產?”王氏道,“之前和錢莊定的,是這個月底就還錢的。”
“估計,”蔣明月為難道,“估計沒那麼快,不能,再拖一拖嗎?”
“利錢很高的。”王氏道,“再說,錢莊也未必願意通融……”
“奴婢是覺得,侯府畢竟是侯府,而且也是皇上面前說得上話的,難道那錢莊,還能一點兒都不通融?”
沈霜辭心中暗道,是的,一點兒也不會通融。
等著,月底立刻上門討債。
“那你去和錢莊說。”王氏道。
蔣明月:“……是。”
大概因為錢的力量是巨大的,這會兒安遠侯看向蔣明月的眼神都溫和了許多。
而看向沈霜辭的眼神,就充滿了厭惡。
“回頭想想,你爹之前的學生,有沒有還能說上話的。我依稀記得,吏部侍郎尚斌,從前是你爹的得意門生?”安遠侯又問蔣明月。
蔣明月姿態溫順,輕聲回道:“是,尚師兄也曾託人照拂奴婢。只是從前怕連累他,奴婢不敢聲張。”
“尚侍郎果然是重重義之人。這種關係,不該冷落了。”安遠侯道。
蔣明月點頭稱是,“待奴婢家裡平反,就去拜見師兄。”
沈霜辭知道,謝知安頭上就一個世子的頭銜,一直沒能謀個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