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話鋒一轉,“如果府裡辦白事,收喪儀,總不會用功德代替的,畢竟,死者為大嗎?”
蔣明月倒吸一口涼氣。
聽懂了。
沈霜辭說,讓侯夫人去死。
怎麼敢的啊!
“還有妹妹,我不得不提醒你,我們其實是一條船上的人,有共同的目的。”
沈霜辭冷笑,“我想離開侯府,你也想讓我走。但是你最近,有點讓我失啊!”
倒是趕行啊。
“你不怕夜長夢多嗎?再耗下去,我怕我絕,會忍不住……”
“忍不住什麼?”
“忍不住勾引謝知安。”沈霜辭微笑,“畢竟我這張臉,還算不錯。要論心機,也有一點,是不是?”
蔣明月臉難看。
沈霜辭卻笑道:“看你嚇的,逗你玩的。妹妹,咱們倆相互著對方命門,但是不能兩敗俱傷,給其他人讓位,你說呢?”
“所以侯夫人那邊,還請妹妹幫我圓一圓。”
“我和世子和離之事,還得妹妹多吹吹枕邊風,要不我就得自己吹了。”
“我知道了。”蔣明月幾乎把一口銀牙咬碎。
從前真是低估沈霜辭了。
還以為,沈霜辭是個老實的,沒想到這麼厚無恥!
“妹妹真是冰雪聰明,怪不得能得世子喜歡。”沈霜辭皮笑不笑,“快去忙吧,省得回頭世子見不到妹妹著急,再來我這裡興師問罪。”
蔣明月從牙裡出幾個字:“你別太得意!”
沈霜辭忽然抬手扶額,“甘棠,我頭好疼。”
甘棠連忙上前扶住,“夫人,您到床上歇歇。”
蔣明月不明就裡。
但是很快就明白過來了。
沈霜辭剛躺下,謝知安就匆匆進來。
他眉頭鎖,開口便是質問:“沈氏!母親病著,讓你去侍疾,你便推三阻四稱病,是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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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字還未出口,他便戛然而止。
只見沈霜辭伏在床沿,子微,猛地咳出一口鮮,點點殷紅濺在素的寢和前襟上,目驚心。
抬起頭,面蒼白如紙,邊還沾著痕,眼神脆弱又帶著幾分強撐的倔強,真真是我見猶憐。
謝知安當場愣住,到了邊的斥責生生咽了回去。
蔣明月更是目瞪口呆,心中駭然——這人,裝模作樣的本事竟已出神化至此?!
方才還中氣十足地威脅,轉眼就能吐出來?
“世子……”沈霜辭氣息微弱,語帶愧疚,“對不住,是我沒用……竟在這節骨眼上病倒了,不能去侍奉母親……”
謝知安看著這般模樣,語氣不自覺地了下來:“你……你這是怎麼回事?”
“老病了,不礙事的。”沈霜辭輕輕搖頭,努力想坐直些,卻又虛弱地靠回去,“如今府裡艱難,別再為我請大夫破費了……”
“倒也不至于難到這個份上。”謝知安見如此“識大”,心中的憤怒消散了不,轉而生出一憐憫。
他側頭對尚在震驚中的蔣明月道:“明月,你派人找個穩妥的大夫來給瞧瞧。”
蔣明月咬牙,卻不得不應下:“是,世子。”
謝知安這才想起正事,又轉向蔣明月,語氣帶上了幾分急切:“對了,我今日要出去應酬,需要些銀兩打點,你那裡可還方便?”
蔣明月臉上青白錯,不想在沈霜辭面前怯,只得著頭皮道:“……我這就去給世子取來。”
兩人一前一後準備離開。
謝知安走到門口,鬼使神差地回頭又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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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沈霜辭正“強撐”著抬起頭,目盈盈地著他,聲道:“世子,我沒事的,外面的事要,您快去吧。”
那眼神,那姿態,竟讓謝知安心中泛起一陌生的漣漪。
他有些不自在地“嗯”了一聲,轉快步走了。
蔣明月落後幾步,在門口回頭,目復雜地看向床上的沈霜辭。
卻見方才還病弱不堪的人,正對勾起一抹俏又帶著挑釁的笑容,無聲地用口型說了兩個字:
“快點。”
蔣明月心頭一梗,幾乎要吐,狠狠瞪了一眼,這才憤然轉離去。
室重歸寂靜。
甘棠連忙上前,低聲道:“夫人,您……”
沈霜辭懶洋洋地用手帕去角偽造的“跡”,哪裡還有半分病態?
輕笑一聲:“看蔣明月怎麼吹這枕邊風了。”
第14章 給謝知安下藥
王氏那邊再沒有起什麼么蛾子。
蔣明月派來的大夫很快便到了。
來人很年輕,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年紀,生得眉目清俊,只是面沉靜,著一與年齡不符的嚴肅。
他自稱姓杜,行禮問安後便上前為沈霜辭診脈。
指尖搭上腕脈,杜大夫凝神細察片刻,眉頭微蹙:“夫人早年是否過嚴重寒涼,侵及肺腑,落下病?每逢雨秋冬,便畏寒症發作,難以安枕?”
沈霜辭心中暗贊。
這個人倒真有幾分本事,僅憑脈象便能探知舊疾。
這幾年,其實把自己養得不錯的。
然而,杜大夫話鋒陡然一轉:“不過,夫人脈象雖顯虛寒之症,卻氣未沒到,逆奔湧之象。近日吐絕無可能。”
沈霜辭聞言,非但不惱,反而角輕輕一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並沒有辯解。
杜大夫也沒有多說什麼。
他提筆蘸墨,開了一張藥方,說是用以溫經散寒、固本培元,讓堅持吃。
沈霜辭讓甘棠接了方子,客客氣氣地吩咐甘棠把人送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