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想倒下,但是時刻都在強撐著應對。
蔣明月甚至開始羨慕起沈霜辭。
熬著吧,再熬一熬,等家裡平反了,一切都好了,蔣明月對自己說。
與此同時,被羨慕的沈霜辭,早已讓甘棠從裡面閂好了院門,主僕二人正圍坐在燒得暖烘烘的炕桌前,對著一隻紅泥小爐上咕嘟咕嘟翻滾的銅鍋大快朵頤。
屋暖意如春,與窗外的凜冽寒冬判若兩個世界。
銅鍋裡,白的湯底正熱烈地沸騰著,切薄如紙片的羊放滾湯中一涮即,瞬間捲曲變,散發出濃郁的香,沒有羶氣,只有純粹的的鮮。
除了羊,旁邊還擺著幾碟清爽的凍豆腐、綠的白菜心、水靈靈的蘿蔔片,只待吃得膩了,便下鍋清清口。
第15章 聖旨到
沈霜辭了厚重的狐裘,只著一件舒適的夾棉家常襖子,盤坐在炕上,吃得鼻尖微微冒汗,臉頰也染上了紅暈。
夾起一筷子羊,在調好的麻醬韭花腐蘸料裡滾上一圈,滿足地送口中,眯起了眼睛。
甘棠雖恪守本分不肯上炕同坐,只站在炕邊吃得一臉幸福,含糊不清地贊道:“夫人,這西北送來的羊又又香。”
這羊是久王邊的白特意差人送到恆茂升,再由甘棠悄悄取回來的,品質自是上乘。
在這侯府上下為銀錢愁雲慘淡、連炭火都要算計著用的寒冬裡,主僕倆卻吃得不亦樂乎。
吃得差不多,沈霜辭快要躺下,外面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準確地說,是砸門聲。
甘棠有些慌張,急急地要“毀滅跡”。
沈霜辭卻道:“無礙,去看看。”
還不讓人節食,吃頓羊?
畢竟給謝知安都“揮金如土”,給了十幾兩銀子呢。
甘棠匆匆出去,又帶著一寒氣進門,頭上有沒來得及融化的雪花。
“夫人,說是宮裡來傳聖旨了。”
“什麼聖旨?”沈霜辭皺眉。
這麼冷的天,好容易吃得上暖暖的,讓人出去跪在雪地裡接旨,真的很容易讓暴躁。
“這個倒沒說,奴婢想著,應該是蔣家平反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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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但甘棠這麼想,侯府其他人,也都這麼想。
府眾人早已聚在前院,個個臉上洋溢著與有榮焉的喜氣,彷彿蔣家平反已是板上釘釘,侯府振興指日可待。
蔣明月被簇擁在中間,王氏親熱地拉著的手,一口一個“好孩子”,贊“苦盡甘來”。
下人們也圍著奉承,說姨娘日後便是真正的貴人,連帶著小公子和小小姐的前程都不可限量。
蔣明月努力維持著鎮定,角含著恰到好的淺笑,但微微抖的指尖和不時向門口的眸,洩了心的激與期盼。
謝知安站在側,低聲安:“別張,這是大喜事。”
語氣溫,帶著十足的呵護。
無人留意角落裡的沈霜辭,只是默默將手在暖筒裡。
剛才出門之前,子里加了護膝,希聖旨不要像老太太的裹腳布那麼長。
謝知安的目不經意間掃過沈霜辭,迅速若無其事地移開,彷彿那夜的事從未發生。
老夫人也被丫鬟婆子巍巍地扶了出來。
安遠侯則滿臉堆笑,正與前來傳旨的侍寒暄:“公公一路辛苦,這天寒地凍的,您看,人齊了,是否這就宣旨?”
那侍面容白淨,神卻是不卑不,目在人群中掃視一圈,尖細的嗓音響起:“侯爺,府上三爺謝玄桓可在?”
一語既出,滿場皆靜。
眾人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錯愕。
謝玄桓?那個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被視作侯府汙點的庶子?
他何時與宮裡有牽連了?
安遠侯也愣住了,忙道:“這……犬子外出未歸,不知公公尋他何事?”
侍淡淡道:“無妨,皇上早有口諭,若三爺不在,由侯爺代接聖旨亦可。”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中,聖旨展開。
容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並非蔣家平反,而是嘉獎謝玄桓“忠勇可嘉,于險境中護駕有功”,特賞賜用寶劍一柄,以示榮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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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這柄劍,再無其他金銀職的賞賜。
安遠侯懵懵懂懂地替兒子接了旨,捧著那柄沉甸甸的寶劍,一時反應不過來。
待侍離去,他才漸漸回過味,臉上湧起狂喜——
救駕之功!這可是天大的臉面!
雖然眼下只得了一柄劍,但有了這份功勞在,侯府還怕沒有起復之日嗎?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侯府門庭若市的未來。
與安遠侯的興形鮮明對比的,是蔣明月瞬間慘白的臉。
巨大的失讓幾乎站立不穩。
而謝知安的臉更是難看至極,他素來瞧不起的這個弟弟,竟不聲不響立下如此大功,直接得了聖心青眼?
巨大的失落和嫉妒,讓他甚至維持不住表面的平和。
沈霜辭在眾人各不相同的反應中,悄無聲息地退回自己的院子。
甘棠趕往火盆裡添了新炭,替著微涼的手,不解地問:“夫人,皇上這是什麼意思?只賞一柄劍?”
沈霜辭靠近火盆,汲取著暖意,角微揚:“意思就是,謝玄桓快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