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姑娘,慢點,慢點——”
外面傳來了婆子氣吁吁的聲音。
甘棠抬頭看向沈霜辭,“奴婢聽著,好像是大小姐孃的聲音?”
大小姐說的是蔣明月給謝知安生的兒謝瑤,今年才六歲。
謝知安把當掌上明珠。
“嗯。”沈霜辭臉上笑意玩味,“今日們母不進來,是不肯罷休了。”
甘棠不解其意。
下一刻,就聽到院子裡“砰”的一聲,連忙出去檢視。
甘棠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孃陪著笑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甘棠姑娘,對不住,實在對不住!大小姐貪玩,不小心把球踢進院裡了,老奴這就撿了走,絕不敢打擾夫人清淨。”
話音未落,一個清脆稚的聲便了進來:“是瑤瑤的球球掉進去了嗎?孃,我要進去給母親請安!今日是母親生辰呢!”
甘棠心頭一凜,立刻想起沈霜辭方才那句“今日們母不進來,是不肯罷休了”。
深吸一口氣,拉開院門,只見孃一臉尷尬。
六歲的謝瑤穿著大紅遍地金的襖子,梳著兩個小抓髻,雕玉琢的小臉上,一雙大眼睛正骨碌碌地往院裡瞟,哪有半分不小心踢球進來的模樣?
“大小姐有心了。”甘棠側讓開,語氣平淡無波,“夫人正在屋裡,大小姐請進吧。”
孃似乎沒料到甘棠如此痛快就放行,愣了一下,才趕拉著謝瑤的手走進來。
謝瑤一進院子,立刻掙孃的手,歡快地朝著正房跑去,裡還甜甜地喊著:“母親!瑤瑤來給您請安祝壽了。”
甘棠跟在後面,心中警鈴大作。
快步走進屋,只見沈霜辭已從炕上坐起,面上似笑非笑地看著謝瑤。
謝瑤跑到沈霜辭面前,像模像樣地福了福子,順乖巧地說:“瑤瑤祝母親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說完,還抬起小臉,眨著大眼睛,一副等著誇獎的乖巧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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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辭微微一笑,並未手去,只淡淡道:“大小姐有心了。甘棠,看座,再拿些點心果子來給大小姐嚐嚐。”
“是。”甘棠應下,目卻盯著謝瑤和孃。
總覺得,這對主僕,憋著壞水。
謝瑤大概覺得新奇,到看,連席子都好奇地掀開看。
“我姨娘會在席子下面藏錢。”笑嘻嘻地和沈霜辭說蔣明月的“”。
甘棠蹙眉,心說怎麼這麼不懂禮數。
孃已經意識到不妥,連忙上前拉:“姑娘,這樣不好,別,別……咱們快撿球去,夫人子弱,別吵夫人了。”
第17章 捉
謝瑤不捨地走了。
臨走的時候,還一臉天真爛漫地問沈霜辭:“母親,瑤瑤還能來給您請安嗎?”
沈霜辭微微一笑,“別來了,我嫌你吵。”
甘棠和孃臉俱是一變。
謝瑤也愣住,隨後一扁,就要哭唧唧的樣子。
孃連忙把抱起來,對著沈霜辭行了一禮,匆匆出去。
甘棠猶豫了下,沒有出去送。
——夫人都直接撕破臉了,也沒有必要假裝。
確實也不喜歡謝瑤。
總覺得那個孩子故作天真,但是眼睛裡的明又無所遁形。
拙劣。
“甘棠——”沈霜辭喚,目落在席子上。
“奴婢在。”
“掀開。”
甘棠微愣,隨後依言掀開席子。
然後,瞳孔驟,失聲驚道:“這——!”
“看看是什麼。”
一條男子的汗巾子,赫然躺在那裡。
甘棠拎著那東西,氣得渾哆嗦:“真是瘋了,竟然利用兒來做這麼齷齪的事。”
原來,蔣明月一而再地要進來,是要給夫人送這樣的“生辰大禮”。
沈霜辭面平靜,臉上甚至還帶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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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家還是門風太清正了,以至于蔣明月想出來的手段,都這麼稚。”
“夫人,現在怎麼辦?”甘棠握拳頭。
“人家煞費苦心送禮,我自然要領……”沈霜辭指尖輕輕點著炕沿,角笑意意味深長。
臘月十六的夜,滿月高懸中天,清冷的輝灑滿院落。
枯樹的枝椏被月凝碎影,隨著呼嘯的北風搖曳。
沈霜辭已散了發,只著寢,擁被躺在燒得溫熱的大炕上。
正要睡,外間卻忽然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正要吹滅燭火的甘棠,聽見聲音輕喚了一聲“夫人”。
“嗯,你去看看。”
可是話音剛落,不等甘棠反應,外面的門板竟“哐當”一聲,轟然倒地。
蔣明月帶著一群婆子媳婦,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邊的人,除了院子裡的丫鬟婆子,還有王氏邊那個慣會看眼行事的錢嬤嬤。
沈霜辭擁被坐起,墨髮披散,襯得臉在燈下愈發白皙清冷。
目冰冷地看向這群不速之客。
蔣明月強自鎮定,假意關切道:“半夜驚擾姐姐了。實在是值夜的婆子眼尖,瞧見有個黑影翻牆進了這院子,妹妹擔憂姐姐安危,這才帶了人過來看看。”
語速極快,目卻不由自主地瞟向垂著厚重幔帳的床榻,那裡約可見一隆起的形狀。
“哦?”沈霜辭聲音帶著剛醒的慵懶,“怎麼,蔣姨娘是懷疑我屋裡藏了人?”
“姐姐說哪裡話!”蔣明月忙道,“妹妹真是擔心有歹人驚擾了姐姐。”
說完,不等沈霜辭再開口,便對後婆子使了個眼,“還不快四仔細瞧瞧,確保夫人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