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氣得要上前理論,卻被兩個壯婆子一左一右死死拉住。
沈霜辭坐在炕上,冷眼看著們翻箱倒櫃,淡淡道:“蔣明月,若是搜不出你說的‘黑影’,這般深夜帶人打砸我的房門,驚擾我安寢,你可想好如何向侯府上下,如何向我代?”
此時,一個婆子已猛地掀開了床榻的幔帳——裡面除了捲起的錦被,空無一人。
蔣明月臉微變,卻強撐著:“姐姐誤會了,妹妹真是為捉拿刺客而來……”
“捉拿刺客捉到我室來了?”沈霜辭冷笑,“好,很好。等天亮了,我定要去母親面前好好問問,我沈霜辭究竟是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已然退居這偏僻院落,還要這般折辱!”
蔣明月聽提起王氏,心中不由一慌,約覺得沈霜辭似乎早已察覺今夜之事。
就在這時,吳嬤嬤像是發現了什麼,猛地掀開了炕上的席子,從底下出一條帕子。
那帕子是素雅的灰杭綢,邊緣繡著簡單的竹葉紋,一看便是男子所用之。
吳嬤嬤如獲至寶,臉上盡是得意,快步將帕子遞到蔣明月面前,隨即轉向沈霜辭,聲音尖利:“夫人!這您如何解釋?這分明是男子的對象,怎會藏在您的炕蓆之下?!”
蔣明月看清那帕子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臉“唰”地變得慘白,哆嗦著,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吳嬤嬤見愣住,只當是驚喜過頭,愈發得意地問沈霜辭:“夫人!您倒是說話呀!這究竟是哪個野男人的東西?!”
就在屋空氣幾乎凝固時,一個低沉的男聲自門外冷冷傳來:
“三更半夜,這是鬧什麼!”
謝知安帶著一寒氣進來。
屋眾人見他突然出現,慌忙行禮。
蔣明月臉瞬間慘白如紙,看向謝知安,未語淚先流。
吳嬤嬤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搶步上前,將那條灰杭綢帕子高高舉起,急聲道:“世子爺您來得正好!您瞧瞧,這是從夫人炕蓆底下搜出來的!這分明是外男之!老奴等也是擔心夫人安危,怕有歹人匿,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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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世子落下的。”沈霜辭的聲音平靜地響起,打斷了吳嬤嬤的喋喋不休。
目清冷地看向謝知安,“上次世子過來詢問病,坐下說了會兒話,許是那時不慎落的。我與世子之間清清白白,蔣姨娘不必如此哭訴,倒顯得我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謝知安聞言,面稍緩。
他瞥了一眼那帕子,雖無印象,但沈霜辭給了臺階,又提及那晚之事,他自然不願深究,便順著話沉聲道:“一條帕子而已,也值得大驚小怪!”
他轉而看向淚眼婆娑的蔣明月,眉頭鎖,“明月,你這又是做什麼?深更半夜,興師眾。”
謝知安只想儘快息事寧人:“既是虛驚一場,都散了吧。”
眾人聞言,皆鬆了口氣,準備退下。
不料,吳嬤嬤眼見功虧一簣,把心一橫,尖聲道:“世子爺,老奴還有話說!”
指著沈霜辭,“老奴會看子形,世子夫人,已非完璧之!老奴早就看出來了,只是一直不敢說——”
第18章 謝玄桓的醋意
此話一齣,如同驚雷炸響。
謝知安的臉白了白。
蔣明月眼底深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期待與快意。
屋死寂一片,所有婆子丫鬟目齊刷刷地聚焦在風暴中心的沈霜辭上。
沈霜辭依舊端坐,面上看不出喜怒,卻很平靜。
吳嬤嬤還在尖聲強調著要給沈霜辭驗,以證其“不潔”。
沈霜辭卻將目投向謝知安,幽幽嘆了口氣,聲音帶著幾分疲憊與無奈:“世子,對不起,今日之事,非我所願,然而差錯,也沒有辦法。”
蔣明月眼底難以抑制地閃過一喜,以為沈霜辭終于要認下這“”。
沈霜辭垂眸:“是,我剛才撒謊了。”
蔣明月用了很大力氣才能控制自己不出笑容。
今日這般,是做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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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個局確實是所設,但是也並不算誣陷沈霜辭。
——確實水楊花,做出了不守婦道的事。
所以,是活該。
沒想到,沈霜辭話鋒一轉:“世子那晚來我這裡,並非只是說話。”
謝知安臉更白了,僵立在那裡。
他下意識想否認。
但是都已經走到“驗”這一步,否認也沒有用。
他總不能,自己非要給自己頭上扣一頂綠帽子吧。
沈霜辭還在繼續說。
“是世子酒後……意迷,或許把我當了蔣妹妹了。”
“事後,我怕影響世子與蔣妹妹的,故而一直瞞,只說是世子來探病。”
“只是現在,事關名節,我也實在沒辦法瞞下去了。”
“這帕子,確是那次世子落,並沒有什麼野男人。”
抬起眼,眼神哀婉卻著認命的平靜:“世子不必放在心上,我亦不會痴纏。那日只是意外,我心中並無怨懟。”
“我這子,自己清楚,不知還能熬幾日,只求個清淨罷了。”
“我與世子,本就沒什麼以後,一個將死之人,還追求什麼呢?”
這番話說得真意切,將一個忍辱負重、顧全大局卻又心灰意冷的正室形象刻畫得淋漓盡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