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當年的事,各有難。
名門貴淪為妾室,也並非蔣明月所願。
但是這麼多年來,原配一直步步退讓,讓生了三個孩子,自己還無所出,還不夠嗎?
尤其李氏已經打聽過,沈霜辭自小喪母,長于繼母之手;過去十年,在侯府也備冷落欺凌。
李氏自己,也是年失母,知道繼母的口腹劍,所以對沈霜辭多有同。
蔣明月,吃相實在難看。
安分守己,給別人一條活路,自己日後路也好走。
李氏從心深就不待見蔣明月。
畢竟,也是正室。
“大過年的,就要把人攆走,難道就不怕自己被反噬?”李氏不客氣地道,“老爺您也助紂為。”
“之前就說好了要和離的……”尚斌說話有些底氣不足。
沒辦法,人心都是偏的。
他不向著自己的師妹,難道還要向著外人嗎?
尤其想到當年,恩師出事的時候,他選擇了明哲保。
雖然也是恩師的意思——讓他們都劃清界限,別連累。
但是這麼多年來,尚斌心裡還是充滿了疚和憾。
所以就把這份缺憾,彌補到了恩師僅剩的骨上。
“侯府會給沈氏補的。”尚斌又道。
“呵呵,補?侯府窮得恨不得刮地皮過年,還補沈氏?”
再說,就侯府那些人的一貫做派,即使有錢,也不會捨得給沈霜辭的。
“這,這是侯府的家事,我們就不管了。”尚斌老臉一紅,“我只是幫謝知安謀個缺兒,剩下的事,就不多干涉了。”
李氏冷笑,“老爺怎麼做我管不了,但是別讓我摻和。我也是養兒的人,要給兒積福報;我怕做了壞事,以後報應到自己兒上。”
因為李氏是陪著尚斌一路走到現在的,所以深敬重,在府裡後院也是說一不二,所以說話並不客氣。
尚斌嘆氣,“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只盼著這一次,不要把老爺給拖下水,那就阿彌陀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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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你,越說越來勁。”尚斌道,“他堂堂侯府世子,謀個從五品的職算什麼?我也沒收賄賂,怕什麼?”
“朝廷是皇上的,不是你的。”李氏冷笑,“除非板上釘釘,否則誰敢說,這個缺兒就是給他留的?”
“那自然不能聲張……”
“但是我冷眼看著,不覺得謝知安能藏得住。你信不信,都不用等到過年,這個訊息就能滿城風雨了?”
“不至于,不至于……”尚斌搖頭。
就算謝知安傻,蔣明月也會規勸……吧。
“老爺不信邪,那就等著看。只盼著這一次,你就看清楚他們到底是什麼人家,以後來往,免得麻煩。”
說完,李氏也不給他面子,轉自己出去。
尚斌看著的背影嘆氣。
——這些道理,他何嘗不知?
但是畢竟是恩師之後,他得幫一次。
至于以後,那就以後再看吧。
再說謝知安,出門的時候是忐忑的,回去的時候就有幾分志得意滿。
正如李氏所說,他回去之後,立刻把好消息告訴了安遠侯。
安遠侯的表現,只能說“上樑不正下樑歪”,謝知安歪這樣,是有原因的。
“尚侍郎此人,一向謹慎小心。今日既然他都說了能幫忙,那此事肯定能。”安遠侯激地道。
年關將至,總算有點好消息了。
“人家是看在蔣氏的面子上才肯幫忙的,也明確說了要和離。事不宜遲,你趕去把這件事給辦了。”
“好,爹,我這就去。”謝知安看了看已經西落的太,有些憾,“但是估計得明日才能辦好了。”
“別拖,你今日就去,寫文書,讓簽字;明日一早就送去府。”安遠侯有些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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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侯府已經有很多年,沒有人謀個職了。
“是,爹,我已經讓人去寫和離書了。”謝知安道,“就是這個從五品,比我預期要低一些,怎麼不得是個正五品?”
“傻小子,從五品和從五品也不一樣。那是戶部的員外郎,多人求著你呢!”
聽安遠侯這般說,謝知安心也好起來。
戶部確實,掌管錢糧,是差。
“就是不知道,回頭會分管什麼……”謝知安嘀咕一句。
“傻小子,既然品級不高,那尚斌肯定會給你找個缺的。你這段日子,只管好好對蔣氏,過年的時候,再帶上蔣氏和孩子,去尚府多走走。”
“是,爹。”
“你現在就去和沈氏說。如果要鬧起來,就給些銀子打發。你要當,這關頭不要鬧出事來。”
“這個您放心,”謝知安信心滿滿,“沈氏不是那樣的人。對我死心塌地,我讓走,不敢不走。”
不過銀子,謝知安打算給沈霜辭一些。
至要讓能出去有個落腳的地方,等著自己。
他這會兒,已經把沈霜辭當了自己的外室。
沈霜辭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是震驚的。
——驚喜到不敢置信的那種震驚。
還有這好事?
剛剛罵罵咧咧,說蔣明月沒用,然後這會兒就已經風馳電掣地把事理好了?
蔣明月,你行啊!
這個年,不用在晦氣的侯府過,那才能讓人對新年充滿期待。
“你放心,以後我不會不管你的。”
沈霜辭聽見這話,忍不住在心裡啐了一口。
晦氣玩意兒。
以後有多遠滾多遠。
只要和離書到手,看自己還看不看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