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個屁!若是貿然裁撤,底下一百多號員工鬧起來,勞資糾紛誰負責?」
「91。」
沈國祿一愣,「什麼?」
「您連自己公司還剩多人都不知道嗎?自去年起,永誠在冊員工僅剩九十一人。」鄭北存淡淡挑眉。
他指了指手頭另一份檔案:
「安置方案和補償標準我也擬好了,絕不會讓您難做。」
他不僅撕開了遮布,還地遞上了屁/的紙。
一再被打臉,沈國祿已經不敢再貿然反駁。
而沈國森這裡,自始至終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轉手裡的珠串。
默許,就是最大的支援。
沈老爺子說過,他沈國森最擅長的其實就是用人,現在看來,老爺子說得沒錯。
這場仗,很顯然鄭北存贏了。
鄭北存贏了,就等于沈國森贏了。
會議結束後,沈國祿沉著臉,當著沈國森的面住了鄭北存:
「鄭顧問,我有些細節,還需要和你單獨通一下。」
沈國森知道弟弟想出這口惡氣。
想要清除異己,總要付出代價。
而鄭北存,就是那個用來平息家族怒火的祭品。
于是他默許了,鄭北存也沒有反抗。
他只是深深看了沈國森一眼,然後順從地關上了會議室的門。
半小時後,鄭北存右手模糊地出來了。
食指和中指被沈國祿穿著底皮鞋的腳生生踩斷了骨頭,被人送去了醫院。
後來,那個蟄伏多年早已公司脈絡的男人,幫助沈國森大刀闊斧改革,小至財務制度,大至整個集團的各個公司分佈。最後,這男人的魄力與手腕,讓沈國森自己也無法小覷。
一切步正軌後,沈國森就迫不及待將鄭北存流放了。
察覺到門口的靜,鄭北存抬眼掃了過來。
目在我臉上一頓,沒有毫波瀾,隨即轉向老陳,示意他繼續。
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不相干的、遲到的新員工。
我靠在門邊,環著手臂,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晚上哄睡,白天不認人,真有他的。
開完會,他把我進去,言簡意賅地做了個介紹,沒提我的份,只說是總部派來的專員。
因為剛到,的活還沒派,只扔下一句:「由我親自帶」,便把我安頓在了他眼皮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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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樣在風沙與日的替中,慢慢鋪展開來。
一週過去。
我每天跟著他跑現場、看圖紙,甚至覺得自己已經能在風沙裡自如呼吸。
我以為我已經像這裡耐旱的駱駝一樣,紮下了。
沒想到,這片土地給我的下馬威……
雖然遲到了,卻並未缺席。
8
那天下午,我正跟著陳工蹲在伏板下看線路。
忽然一陣天旋地轉,胃裡像是有只手在瘋狂攪。
還沒等我站穩,那噁心便直沖天靈蓋。
接著,上吐下瀉,高燒不退。
急忙被送回了宿捨。
鄭北存來得很快,手裡提著藥箱,眉頭擰了一個死結。
「水土不服,加上早晚溫差大,了涼。」
他一邊利落地給我喂藥、退熱,一邊沉聲道:
「還不想去住賓館嗎?」
我燒得迷迷糊糊,渾酸,連懟回去的力氣都沒有。
但我不想讓他走。
只能趴趴地任由他擺弄。
冰涼的手指上滾燙的額頭,舒服得我想嘆氣。
這一病,就是整整兩天。
這兩天裡,鄭北存幾乎寸步不離。
喂水、喂飯、汗、量溫。
事無巨細,依舊練。
第三天晚上,燒終于退了。
其實我已經知道自己好得差不多了。
但他準備收拾藥箱準備離開時,我心裡一慌,本能地不想讓他走。
「鄭北存……」
我無意識地蹭著他的掌心,像只尋求安的小貓。
他作一頓,聲音啞了幾分:「我在。」
「這幾天的粥喝得我裡一點味道都沒有……」
我半瞇著眼,可憐地著他:「我想吃好吃的。」
「你想吃點什麼?大夫下午來的時候說,你有了好轉,可以吃點清淡的東西了。」他耐心地問。
「我要吃生日蛋糕。」
虧了幾天胃,我迷迷糊糊地向他撒。
「你給我買好不好?」
男人的眼瞼落了下,試圖繞過我這個不合理的要求。
「還沒到生日,為什麼要吃生日蛋糕?」
「對哦……」我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那等我過生日,你還會給我買蛋糕吃嗎?」
「會。」他的回答很快,也很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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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短的肯定,穩穩落進耳中。
我抬眸,眼前的人和記憶裡的鄭北存逐漸重疊。
我的生日,只比那個私生子哥哥晚兩天。
自從葛妙玲進了門,總是藉口兄妹一起過生日熱鬧。
可大張旗鼓的生日派對,永遠選在哥哥生日當天。
于是,我只能在不屬于自己生日這天,吃著不是專門給我準備的生日蛋糕,聽別人祝我生日快樂。
而等到我真正的生日那天,家裡冷冷清清,只有楊姨會用烤箱給我做一個簡版的小蛋糕。
鄭北存聽楊姨說了這件事後。
每年在我生日那天,不管多忙,他都會悄悄給我買一個小蛋糕。
後來有一次,楊姨告訴我。
我十八歲那年,家裡給哥哥辦盛大的人禮的第三天。
鄭北存一個人站在花園的角落裡,手裡提著個小蛋糕,站了好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