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煙被他換薄荷糖,換吻。
同樣上癮。
現在回想起來,好笑。
其實人得病是沒有理由的,趕上了就趕上了。
昨晚李棠說,「有空去做個檢查吧。」
同樣的檢查,我早就做過無數次。
無一例外,結果都是明晃晃幾個大字兒。
癌。
能治。
痊癒沒可能,砸錢吊著命。
過一天,算一天。
七八糟的指標。
扎眼,又難看。
我坐在診室裡,著那張薄薄的檢查單,覺得人生沒意思了。
醫生言又止,眼神夾上些許不忍。
辭職,老闆嘆惋:這麼年輕,可惜了。
我垂下眼,沉默。
是可惜的。
沒轍。
這病磨人,耗錢,治不了。
冷不丁哪天人就走了。
講真,過去看電影,我特討厭那些死不張的主角。
就幾句話的事兒,非犟著不肯說,誤會來誤會去,誰都不舒坦。
到自個兒上,倒是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有什麼好說的呢?
「李棠,我得了胃癌,之後隨時會死。
「你願意一直陪在我邊嗎?」
mdash;mdash;哈。
陪著幹嘛呢。
眼睜睜看我,一點一點嚥氣?
那他以後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所以我也了那樣最煩人的角兒。
我一聲不吭,走得遠遠的,連行李都沒收。
我希常寧這人,在李棠記憶裡。
能永遠是最好看、最灑的樣。
這就,夠了。
18
年邊診室全是人。
排了幾小時到我,醫生調出檔案就皺了眉。
「止疼消炎沒用,手不能再拖了。」
他神嚴肅,「是還沒跟家裡人商量好嗎?」
「家裡邊兒沒別人了,只有個小孩兒。
我捻了捻指尖,「我再hellip;hellip;考慮考慮。」
醫生聞言嘆氣,我也跟著微微嘆氣。
最後開了三天的單子。
沒找著床位,隨便找了個椅子坐著讓護士扎了針。
輸瓶高懸,冰冷注。
電話也是這時響起的。
是墓地中心,說預約的那塊地可以籤合同了。
我了發麻的胳膊,點頭應好。
事都辦差不多。
下週把小年送到新人家,把給留的錢全部存進銀行。
再去把墓地合同簽了。
再hellip;hellip;
再最後去看一眼李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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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著花白的地板發怔,都沒意識到費了多大力著手機。
直到護士匆匆過來:「先生,跑針了!」
「啊啊對不起。」我回過神,抱歉地衝笑,手讓重新扎。
輕車路地扎上,一邊例行詢問:「覺怎麼樣?」
「還疼唄hellip;hellip;」我用另一只手抵著,皺起眉,「藥效好慢。」
「消炎藥止疼沒那麼快。」利索站起,「我去幫你看看有沒有熱水袋。」
剛想開口道謝,面前的護士卻忽然頓住。
好奇順著的視線看mdash;mdash;
形修長的青年醫生從拐角走出,周圍是兩三個同樣穿著白大褂,頭髮略微花白的老者。
老者笑著問了些什麼,眼裡是止不住的讚賞。
青年微微頷首,對答如流。
愣神間,對方似有知,視線遙遙投了過來。
越過嘈雜的人群。
從走廊的一端到另一端。
來不及低頭。
李棠眸沉沉,就這樣撞上我慌張躲閃的眼神。
19
特地選了離他最遠的北部醫院。
這也能遇上。
老天爺玩我呢?
我心裡暗罵。
再次被悉的氣息包裹,淡淡的消毒水氣息湧進鼻腔。
「這回聽話啊。」李棠掃了眼我扎針的手背,「疼得厲害?」
「不疼。」我摁著胃的手下意識鬆開,「順路來一趟。」
他抿了抿,「怕見我?」
「你想多了。」我輕描淡寫。
「北院離你家打車最快也要仨小時吧?」
他俯下,視線和我齊平。
「常寧,你在躲我。」
僵持幾秒,我偏頭挪開眼。
「隨便你怎麼想。」
「好。」他點頭,掃了眼腕上的表,「今天流活剛好來這邊,待會兒應該就沒事了。
「我先去接小年放學,再送你回家。」
「?」
「隨便我怎麼樣。」他邊漾出笑意,「你說的。」
「hellip;hellip;」我被氣笑,「李棠你耳朵挑著背是吧?」
他挑眉,沒搭話。
我耐心解釋道,「小年朋友過生日,今晚住朋友家。
「一會兒我自己打車,你不用送。」
「好,那隻用送你就好。」他在我邊坐下,「困了,睡會兒。」
說完他就把腦袋擱在我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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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ip;純無賴。
我想躲,低頭卻看見他纖長的睫,和眼下淡淡烏青。
作堪堪停住。
邊人綿長溫吞的氣息掃過皮。
上湧,心跳聲敲擊耳。
我僵在原地。
算了。
讓讓他吧。
20
不知不覺我也睡著。
四周漆黑,道路兩旁滿是墓碑。
爸爸的,媽媽的。
我的。
勁風捲起土塵,亡魂飄。
我茫然地跟著飄。
看不清路,全是霧。
直到有人穩穩扣住我手腕。
「常寧,哥。」
翻雲覆雨間,曖昧纏綿。
淚水被出,我抓他的肩。
「hellip;慢一點。」
模糊視線裡,修長的手指按了按助聽。
李棠:「抱歉剛才沒聽清。
「寶貝,再說一遍。」
hellip;謝謝,說不出來了。
hellip;hellip;
「常寧?」
肩膀被人晃了晃。
我閉著眼,習慣地手,圈住邊人的脖頸,把頭埋進他的肩窩。
蹭了蹭。
「別鬧,再睡會兒。」
到面前的人一僵,我忽然一抖,睜開了眼。
正對上李棠繃得很的下頜。
他垂眸,笑了聲:
「前男友,抱順手啊。」
21
我乾笑兩聲,手忙腳從他上爬起來。
「剛hellip;做夢呢。」
我抬手去翹的頭。
沒下去。
李棠盯著我:「什麼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