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方看清支票數字,臉上一喜,迅速架起刀疤臉,踉蹌著一鬨而散。
額頭上裂了道口子,糊進眼睛。
我不耐煩地嘖了聲,想抬頭卻發現手腕仍然被李棠攥著。
他眉心蹙,垂眼盯著我。
「沒事了,常寧。」
他手,把我攬進懷裡。
「他們已經走了,沒事了。
「hellip;哥。」
悉的稱呼讓我心底一。
下順勢抵進他頸窩,鼻腔充斥悉又令人安心的草藥香。
痕蹭在他白襯衫上,醒目又扎眼。
我掙扎,「髒。」
他卻不撒手。
掌心一下又一下著我的脊背。
我忽然意識到。
發抖的人是他。
我有些怔然。
耳邊響起輕輕的嘆息。
「嚇死我了hellip;hellip;哥。」
28
我不肯去醫院。
李棠也沒跟我爭,把我扶回屋。
去客廳找了藥箱,鎖上門。
部分跡已經乾涸,黏在皮上黏稠又噁心。
因為失過多,視線都有些模糊。
李棠用紙巾沾了水,跪在我面前。
一點一點幫我拭。
作專注而耐心。
耳邊嗡嗡響,我給了他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欠你的錢哥會還。」
他一頓,抿了抿,手下力道加重。
「嘶hellip;hellip;」我齜牙咧,「輕點兒。」
「就該讓你長長教訓。」
他聲線冰冷,「常寧,你欠我的一輩子都還不清。
「長本事了是吧?連殺都會了?」
我無奈道:「小年的玩槍hellip;嚇唬他們的。一幫蠢貨,真槍假槍都分不清。」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他語氣更兇。
「誒不是,沒說你蠢。」
我反應過來憋不住樂了,「小啞你真hellip;hellip;」
我一頓,把「可」兩個字生生咽了回去。
氣氛太奇怪。
當真糊了腦子。
「什麼?」他問。
「沒。」我收了笑,「失過多,胡說八道呢。」
「哦。」
李棠沒再追問,繼續專心包紮。
「傷口別沾水,會留疤,很醜。」
傷口被悉數包紮上。
李棠收了醫藥箱,把沾滿的紗布扔進垃圾桶。
我仰靠在沙發上,間味翻湧。
胃裡著疼,只好抬手著。
「想吐?」李棠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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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我搖頭,「有點噁心。」
他長一邁,坐到我旁邊。
「常寧,我們聊聊。」
29
「聊什麼?」
我仰頭往後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換。」
「?」
「嗯。」他點頭,「如果一定要分開,我想最後聽你說說真話。」
「聽完就走?」
「聽完就走。」
「好。」我不再推,「想聽什麼?」
「都想。我們流問對方問題。不準撒謊,撒謊是小狗。」
他出小指,「要拉勾。」
稚。
我敷衍地勾了勾。
「第一個問題。」李棠開口,「顧祈是誰?」
顧祈是誰?
常年年級墊底,逃課打架,校外混,認識一幫道上的兄弟。
當初追我,我沒理。
他記恨,尋了機會報復。
帶了一幫兄弟,把我堵巷子裡。
最後打得頭破流。
他頂著烏青的眼眶,惡狠狠朝我比中指:
「常寧,咱倆沒完。」
一語讖。
我爸破產後一死了之,欠一屁債,讓我頂。
我媽病重,特效藥需要錢砸。
我接各種兼職私活,陪酒陪玩代課代考,各個酒吧學校竄。
熬死累活也不過賺來幾天住院錢。
我媽手前,我蹲在醫院門口,了一晚的煙。
最後實在沒招,才找上顧祈。
是顧祈設計下藥,想要辱我,卻正好讓我遇到李棠。
是顧祈借我一大筆錢,填了我媽手費的窟窿。
也是他耍酒瘋,把我按在病房外親,讓我媽撞見。
病復發。
真可笑啊。
最後我媽死了。
我拎著子廢了顧祈一條。
他是沒報警,卻追著我跑了無數個城市。
手底下的兄弟都爭著吵著要為他出口惡氣。
不想連累李棠,我跑了。
一晃幾年。
無論到哪裡,都會被再次找到。
時常出現在家門的尸。
出租屋外牆上被潑滿的紅油漆。
我和小年的日子再沒好過過。
不願再回憶。
我言簡意賅地答。
「債主,仇人。」
李棠皺眉,「什麼意思?」
「這是下一個問題了。現在到我問你。」
我想了想,「說說你最討厭的人。」
李棠卻沉默了。
片刻後,搖了搖頭。
「不是你菩薩啊?」我哂笑了聲,「我不信。」
他認真道:「以前有,後來死了。」
我一怔:「所以你耳朵這樣,跟他有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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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想聽嗎?」
「想。」
「我爸打的,小時候我見他耍酒瘋,想強迫我們班一個生,我阻止被他打了個半死。
「之後耳朵就聽不見了。」
他眼睫了。
「我媽不讓我報警,我還是跑去報了。最後我爸被抓了進去,在監獄得病死了。」
hellip;hellip;我後悔問了。
偏過頭,嗓音艱:
「都過去了。
「後來你過得好嗎?」
他搖頭,「沒人會同犯的兒子,他們罵得很髒。」
他仰頭,側臉勾勒出流暢的弧度。
我也順著他的視線抬頭看。
家裡不知什麼時候鑽進了一隻白的飛蛾,正撲騰著往吊燈上撞。
燈影被割開,無數的斑跳躍。
像夜空的星。
「你呢,哥,你有討厭的人嗎?」李棠問。
「一大堆。」我手指天花板,「比星星還多。」
「我爸,顧祈,還有以前在醫院蛐蛐過我媽那倆人,踹了我養的流浪小貓一腳的糟老頭子hellip;hellip;
「我這人賊小氣,睚眥必報來著。」
李棠笑彎了眼,「怎麼報?」
頭有些暈,我拆了棒棒糖叼裡,「逮機會就報唄mdash;mdash;我爸跟婦約會的時候把他們房間裡的套走,把糟老頭子撿的一兜子寶特瓶全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