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稚是吧?」講著我自己都想笑,「做人做這樣,沒誰了。」
「沒。」李棠偏頭看我,一本正經,「你做得很好,他們是壞人。你讓著他們只會覺得你好欺負。」
哄小孩呢。
「行了啊,別往我臉上金了。」
他眨眼,忽然湊近,用了我的側臉。
「好,往臉上。」
「李棠,」我氣笑,「我發現你真就挑自個兒想聽的是吧?」
他角噙笑,眸瀲灩。
盯著我半晌。
似乎在確認我是不是真的生氣了。
片刻道:「我的世界一直安靜的,大多數時候我什麼也聽不見。」
他眉眼微垂,指節敲了敲助聽。
「但遇到你之後,我每天都戴。我想聽你說話,想聽你的聲音。
「想離你更近。哪怕你總是推開我,躲著我。」
「咳。」
我輕咳了聲,「下一個問題吧。」
30
「為什麼上次在我家,你說,不是一年。」
我問,「咱倆在一起,最多一年吧?」
「三百八十天,一年多一點。」他眼神有些落寞,「但我很早就認識你了。
「我媽這人吧,沒什麼文化,一門心思都扔我爸上了。在心裡,男人就是全部。所以我爸死之後,一直恨我的,再沒和我說過一句好話。
「除了哭,就是罵。
「後來hellip;hellip;徹底瘋了。經常了服走大街上,抓著路過的男人問,願不願意要。剛開始我每天都會找,帶回家。
「後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hellip;hellip;我甚至開始覺得丟臉。」
他慘淡地笑了笑,「上大學後,我去了離老家很遠的城市。我以為我終于能擺掉犯兒子這個稱呼。我努力學習,努力生活,想把自己重新養一遍。我對所有人都溫和禮貌,終于有了新的朋友,穩定的社圈。我開始變得像個正常人。
「可是我媽又出現了。要把我的人生再次毀掉。」
他臉白了白,「那天同組的學妹突然跑來實驗室我,說門口有人找。言又止,表很怪。
「走出去,果然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我媽站在中間,瘋瘋癲癲,一件服也沒穿。像過去那樣,像過去無數次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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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我的方向大聲喊兒子,說想我,問我為什麼這麼久不回家,不去看。
「又哭又笑,一直在罵。
「我突然就慫了。
「我太害怕了。我不想要再回到以前的生活。所以我躲開了。我問周圍人,誰認識?沒人回答。我直接打電話了保安。
「周圍人的眼終于從看好戲變了同,還夾雜著微妙的hellip;hellip;我說不清是什麼。我想大概有人猜得出我和的關係。我只能儘量把背得直一些,再直一些。讓自己說不認識的時候顯得更理直氣壯些。
「好像只要我不承認,就不是我媽,這個瘋人就他媽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但其實我心裡也不好。
「之後一學期,還是回來,保安攆了幾次都累了。大家逐漸見怪不怪,不再討論,選擇無視。直到學期末。」
他嘆了口氣,「那會兒我們表彰大會,我剛做完優秀學生代表發言,迎接我的,本該是讚揚和掌聲。可是我卻又在臺下的人群裡,看到了我媽。
「披頭散髮,渾赤,裡念著惡毒的詛咒,對著我破口大罵。保安架不住,所有人都在猜,口中的不孝子究竟是誰。有不人看我,我快要瘋了。
「那會兒你出現了。」
李棠向我,「常寧,你當時走過去,往我媽上披了件服。
「我忽然就想通了,我一直逃避的、到恥的,是什麼。」
我呼吸一窒。
他繼續道,「是赤的、毫不剩的自尊。是我一輩子都不願意再回顧的痛苦的過去。而你,卻在大庭廣眾下,替我披上了那層遮布。
「那是我長到十八歲,第一次到毫無代價的善意。
「也是第一次hellip;hellip;
「心。」
窗戶沒關嚴,夜裡風更深重了些。我攏外套,忽然無言。
「常寧,那天之後我到找人打聽,問你是誰,但他們都說不認識。
「我找了你很久,久到就那一面,你卻頻繁出現在我夢裡,整整兩年。
「沒想到再見面是在酒吧。其實那天我是跟著你進去的,你好像很難,我什麼都沒想就跟你一起進去了。」
他輕笑了聲,「覺我還壞的,你問我是幹嘛的,我騙你說我是陪酒,你親過來的時候我也沒躲,就這麼稀裡糊塗滾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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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被你包了。」
「小啞,你真欠。」我惡狠狠了他的頭,「蓄謀已久啊mdash;mdash;」
「是啊日日夜夜都想睡到哥,沒想到真被我得逞hellip;hellip;哎你輕點!」
他委屈地皺眉,「臉都快被爛了!」
「本來心裡難,想說點什麼安一下你,我看你小子說那麼多就為了鋪墊這吧。」
我氣笑,「以前怎麼不告訴我?裝那麼純良,搞得我hellip;hellip;」
每次都不忍心。
他抬手握住我手指,嚴合地按進掌心,握住。
笑得狡黠,「因為我發現只有讓你心疼,才能留得住你。」
我一怔,他的吻便落在我指尖。
「哥,最後一個,我後悔說分開的話了mdash;mdash;
「既然命運讓我再次找到你,這次無論如何我都不要放手。」
的溫度燙得我心底一。
偏偏他靠近,眷地又蹭了蹭我的頸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