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不小心被大孫子摔了一下，還發了脾氣。」
「那可是嫁到咱家以來，第一次發脾氣。」
「平常再苦再累再委屈，都是一聲不吭的。」
哦。
原來我的苦和累，你們都知道。
你們一直都知道啊。
5、
我爸爸在我大學聯考前一天，不小心從工地上摔下來，當場就沒了。
那是個爛尾樓工程，包工頭和開發商都跑路了，沒錢賠我們。
我媽本來就不好，在巨大的打擊之下，一年後就走了。
為了給媽媽看病，我甚至賣掉了房子。
我一下子了沒爸沒媽的孩子。
所以，我迫切希有個屬于自己的家。
和周川結婚以後，我覺得自己有家了。
哪怕這些年，我一點一點回過味來，發現周川並沒有太喜歡我。
他對我總是淡淡的。
就連️事，也是隔幾個月才會有一次。
他也從來不和我聊天。
偶爾說幾句話，也充滿了不耐煩。
找我，基本就是為了吩咐我幹活。
幫婆婆幹活，幫公公幹活，幫爺爺幹活。
或者給他熨服，替他熬湯...
可我就像個頭烏一樣，自欺欺人地覺得他是我的。
不然，他為什麼會同意娶我呢？
讓我幹活，是因為把我當老婆。
現在，夢該醒了。
「哎呀你傻呀，隨便找個藉口把盆拿走，就說被人了唄。」
「就孫媳婦那個腦子，能知道個啥？」
「自己老公外頭生了孩子都不知道。」
「大孫子一個禮拜裡有四天睡在外面，他可是國企，哪有這種加班法？」
「也就了，竟然一點沒懷疑。」
6、
鬆了一口氣。
「也是，這人是個悶葫蘆，八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是真夠傻的，當時大孫子說自己領導住院想吃點好的，天天去買菜，燉了一個月湯。」
「那湯啊，都被外頭那個坐月子的人喝掉了。」
「不過就算知道了，也不能怎麼樣。」
「啊，被大孫子吃得死死的，往東不敢往西。」
爺爺似乎在喝酒，愜意地嘆了一聲。
「這孫媳婦雖然人傻又醜，手藝倒是真不錯。」
「這碗紅燒，我想好幾個月了，只有能燒出這個味道。」
「只是可惜，離婚後就吃不到了。」
Advertisement
哈哈大笑；
「你信不信，就算離婚了，也能給你做紅燒吃。」
「不過咱們得抓些，村子馬上就要拆遷。」
「我們家那棟房子，能拆到七八百萬呢，得讓孫子趕在拆遷前離婚。」
哦。
看來爺爺還是不夠了解我。
我這人啊，格固執，偏執。
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當初我要嫁周川，親戚們番來勸，我誰也不聽。
之生，恨之死。
以前我有多他，如今，就有多恨他。
我垂下眼眸，靜悄悄地站起，幽靈一般來到周川後。
假裝彎腰去拿旁邊放著的紹興黃酒，一屁將他撞進燒得正旺的火堆中。
7、
「啊！」
周川淒厲的慘聲，響徹山頂。
這一片是周家祖墳，周家幾代人都葬在這。
大家上墳的時間都差不多。
一個又一個小土堆前不時有煙霧升起，正是熱鬧的時候。
周川的一個本家叔叔也在我們邊上燒紙，聽到這聲音嚇得一激靈。
等他抬起頭看到全冒著火的周川時，眼睛都直了。
「哎呀！」
「小川媳婦，你還愣著幹啥，快，快澆水滅火啊！」
我彷彿被嚇傻一般。
聽到他的話，無頭蒼蠅一樣在墳前竄。
一邊竄一邊裡喊著；
「水，水，哪裡有水！」
然後撿起一旁的黃酒，將整瓶酒都潑到周川上。
「啊！」
隨著一陣猛烈的火，周川得愈發悽慘。
本家叔叔看得直拍大；
「哎呀，那是酒，不是水啊！」
「小川，前面有條水，你快，快跳下去！」
周川這狗東西，真是運氣好。
不但有水，還有他爺爺兩隻鬼拼命搭救。
這麼大的火，也只是燒頭髮，在臉上和手上燒出一大串水泡。
真是便宜他了。
8、
周川進了國企，在村裡算是面人。
親戚們都對他十分客氣。
見他出事，立刻就有人主要送我們去醫院。
在車子裡，我一邊哭，一邊把責任撇了個乾淨。
「周川他昨天通宵加班，一宿沒睡。」
「好好地燒著紙呢，竟然睡著了一頭栽到火堆裡。」
「我要去他們單位問一問，哪有一個禮拜加班四天的！」
「地主老財都不帶這麼使喚人的！」
周川原本閉著眼睛疼得直喚，聽到這話，睜開眼狠狠瞪著我。
Advertisement
「你可別去我單位丟人！」
「這可是國企，你以為是你可以隨便去的地方嗎？」
「我們上班，那是為國家作貢獻。」
「你這個人，怎麼心眼那麼小，思想覺悟那麼低？！」
我鵪鶉一樣著脖子，不敢再說話。
周川這才滿意，繼續躺下休息。
我看著車窗外迅速掠過的風景，心中五味雜陳。
懊悔，不甘，憤怒，嫉妒，酸...
最後，全都融合了一毀天滅地的恨意。
周川有兒子的事，恐怕周家人全都知道，就瞞著我一個。
這些年的債，我會一筆一筆討回來。
連本帶利。
9、
剛到醫院，周川就皺著眉讓我去錢掛號。
他的手機摔壞了，又沒帶份證，刷不了醫保。
我瞪著眼，理直氣壯朝周川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