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因為太過生氣,甚至沒讓我上桌吃飯。
我也不在意。
等他們吃完後,去廚房拿開水泡了碗剩飯,就著自己醃的鹹菜,吃得很香。
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等周家人都睡下以後,我悄悄去了村西周麻子家。
周麻子是我們村的無賴,我去山上幹活時沒遭他調戲。
他在村裡開了一個很小的鞭炮廠,賣一些農村土炮仗。
我在他廠裡了不炸藥,然後黑上了山。
就連老天都在幫我。
就在我點燃引線時,天上突然打了雷。
轟隆隆的雷聲,徹底遮掩了炸聲。
墳包被炸出一個深坑,墓碑斷裂幾截,甚至連棺材板都出來了。
看著這滿地狼藉,我出了一個舒心的笑。
這是我嫁給周川以來,最開心的一天。
「我的娘哎,這周川媳婦咋把墳給炸了!」
「炸得好,誰周家人辦事不地道。」
「周金山兩口子,是不是下山給周家人託夢去了?」
「還好去託夢了,要是他們在墳裡,估計要被炸得魂飛魄散。」
周邊的墳地,響起一片竊竊私語聲。
我終于確定,原來自己確實可以聽到鬼魂說話。
不過我卻半點不覺得害怕。
人,比鬼可怕多了。
14、
聽了半晌鬼話,我清理乾淨自己的腳印以後,才哼著歌慢悠悠下山。
原來鬼魂,是不能隨意來到間的。
墳墓,就是鬼在間的住所。
對鬼來說,間的風是罡風,日是烈日。
被太曬到,就好像被火烤一般。
而被風吹,則像是拿刀子刮。
只有住在墳墓裡,他們才能安然無恙。
如果不住墳墓,他們就得回間。
可是間有無數厲鬼,老鬼。
大鬼欺負小鬼,惡鬼甚至還能吃掉普通的鬼。
為了安全,大多數鬼都會在墳墓裡住著,排隊等投胎。
而且,鬼魂也不能隨便託夢。
只有每年的清明節和中元節這兩天,才可以託夢。
周家這死老頭和死老太婆,好日子到頭了。
我清理完所有痕跡後,躺到床上一覺睡到大天亮。
我和周川,向來是分房睡的。
以前要照顧死老太婆,我和睡一屋。
老太婆走後,的房間就了我的房間。
早上起床我去拿臉盆打水時,猛然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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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發生的事實在是太多,差點把這個盆給忘了。
15、
我外婆祖上是地主,這盆,是給我媽媽的陪嫁。
然後媽媽又把這臉盆給了我,再三囑咐我這是心之。
當時我還覺得好笑,誰家用一個臉盆當傳家寶貝啊。
後來媽媽走了,這臉盆也了我唯一的念想。
原來媽媽,早就為我打算好了。
是我不爭氣,非要上趕著嫁給周川,來周家當牛做馬。
爸媽看到了,不知道該有多心疼。
可是他們一直沒給我託夢,是不是已經去投胎了?
我抱著臉盆,眼淚洶湧而出。
等乾眼淚走出房間時,發現向來睡懶覺的周家人,竟然齊齊整整地坐在樓下等我。
三人的神都很詭異。
婆婆直勾勾地盯著我,半晌,才啞著嗓子開口。
「你大伯娘前幾天就說,饞你醃的酸菜了。」
「你去缸裡挖幾顆酸菜,用你那臉盆裝了,我給拿過去。」
話剛說完,公公和周川的神,就眼可見的張起來。
一副生怕我不答應的模樣。
我心中「咯噔」一聲。
不好,昨天還是讓那死老太婆們託夢功了。
看來這三人,都知道我的臉盆是個寶貝。
16、
「媽,你說啥呢,大伯娘要酸菜用袋子裝幾顆就行了。」
「我那盆天天洗臉,裝完酸菜一味道,還咋洗?」
婆婆立刻黑下臉,一拍桌子站起;
「幹啥,問你要個臉盆就那麼多屁話,你還有沒有把我這個婆婆放在眼裡!」
公公也面不快;
「一個臉盆而已,兒媳婦你也太小氣了。」
「要是染上味道,讓你媽賠你一個新的。」
我毫不退讓;
「這是我媽留給我的,誰也不借。」
說完就不再理他們,低頭悶聲幹活。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周川出聲打破沉默;
「過來,幫我換藥。」
公婆其實也沒指說兩句我就讓出臉盆。
兩人對視一眼,走到院子裡開始小聲嘀咕,還時不時回頭看我一眼。
我假裝沒聽見,專心幫周川換藥。
他的傷口需要每天都藥消毒,還從醫院配了特製的藥膏和消毒水。
那藥膏昨天就被我了手腳。
出半截藥膏,又想辦法塞了半截牙膏進去。
那消毒水,是我從村裡的一個小水裡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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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那一片地方蚊子最多。
這水裡,想必有很多蟲卵和細菌。
17、
換藥時,周川難得語氣和地向我開口。
「你啊你,總是那麼倔。」
「你沒事和媽媽頂什麼?」
「一個臉盆而已,要給就行了。」
「畢竟是你婆婆,犯不著為了一個臉盆惹不高興。」
「家和萬事興的道理,你懂不懂?」
我懂。
你們全家都死了,死得整整齊齊的,我就高興。
這還是周川第一次和我說這麼多話。
我嫌他煩,藥時故意蹭破他兩個水泡。
「嘶!」
「蠢貨輕點!」
正在周川皺著眉準備罵人時,本家三叔白著臉,一腳踹開院子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