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舅媽恍然大悟:「王家娭毑這麼明的人,看不出來?」
「看出來又如何,想孫子都想瘋了,這個虧必須得吃。」
但這些跟我們沒關係。
我只管好好念書,有空了多幫著舅媽和外婆幹點家務。
舅舅在家待了沒幾天又南下了。
過去的一年,他跟著工地上一個老鄉學會了當瓦工,如今也算是半個手藝人了。
那會兒異地取錢要收費,舅舅的錢全藏在上帶回來的。
他說火車上小多,一路上都不敢上廁所。
可把舅媽心疼壞了。
老太婆也算心想事,夏雲真的給生了個孫子。
王家人要擺百日酒,還特意到胡家來送帖子。
人到中年得了兒子,王建設別提多神。
穿著西服,皮鞋得跟他的臉一樣,油亮油亮的。
他還給我帶來了一兜糖果和一件新服。
舅媽跑到院子裡,使勁往天上瞧。
立秋弟問:「媽,你看什麼呢?」
「我看今天太是不是從西邊出來,有些人良心發現了?」
「生了兒子,突然想起自己還有個兒了?」
王建設沒理會的冷嘲熱諷,堆著一張笑臉:「嫂子,之前都是我做的不對。」
「現在我又當爹了,這些天思來想去,覺得太對不起蘭蘭了。」
「同樣都是孩子,宗能養在我邊,蘭蘭卻只能跟外婆舅媽生活在一起。」
「這次過來,一是接你們去喝喜酒。」
「二是想把蘭蘭接回去,夏雲也同意了,以後蘭蘭就跟著我一起在城裡生活。」
「這兩年多謝你們把蘭蘭照顧得這麼好。」
「我自己的孩子,還是我自己來養吧,以後就不麻煩你們了。」
「明天喜酒你們一定要坐上桌!」
王建設一臉愧疚看著我,信誓旦旦:「蘭蘭,以前都是爸爸不好。」
「爸爸知道錯了,你跟我回家!」
16
我真討厭他啊。
他一個大棒敲碎了我的夢。
提醒著我:就算我不想承認,我還是流著王家的。
我始終不姓胡。
我也不能像立秋弟那樣,死皮賴臉撒潑打滾地讓舅媽不要趕我走。
上一次,他大吵大鬧態度惡劣,而我剛剛救下立秋弟,所以舅媽留住了我。
這一次……
我心惶然,看向外婆和舅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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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媽瞪我一眼:「你不吭聲,難道想跟他走?」
「這兩年你外婆和我白供你吃喝了?」
這就是不放我離開的意思。
我頓時喜笑開,邁開大步鉆到舅媽後。
「王叔叔,我不跟你走。」
王建設臉不好看,卻還是耐著子:「媽,嫂子,我這次是真心的,我以後會對蘭蘭好。」
舅媽翻了個白眼:「啊呸!」
「你肚子裡能憋出什麼好屎,我信你還不如信鬼。」
外婆鎮定地多:「你非要帶走蘭蘭也可以,忠華和秀梅這兩年也不能白給你養孩子。」
「你拿兩千塊,就把蘭蘭帶走吧!」
王建設臉大變:「什麼?兩千塊,你們搶劫啊!」
舅媽也瞪大眼看著外婆,想說話。
外婆難得兇了一句:「你先閉,蘭蘭這個事我來做主。」
外婆分毫不讓,堅持必須要見到錢才讓我走。
王建設拉長臉走了。
外婆趕跟我解釋。
「要錢只是讓他知難而退的藉口,他名義上始終是你爹,做出一份悔過的樣子,我們要是強行留你,立場上站不住。」
「但蘭蘭,只要你不想走,外婆一定想辦法留住你。」
舅媽鬆了口氣:「我就說,媽您一把年紀了,要那些錢又帶不進棺材裡。」
話音沒落,立秋弟便打斷:「秀梅同志,有了錢可以留給我啊!」
「我願意分擔這份痛苦。」
舅媽讓他會到了痛苦,給了他兩掌。
過舅媽層層村口報網的打聽,終于清了王建設肚子裡裝的是什麼九九。
原來他接我回去,是因為夏雲和老太婆婆媳不合。
他天天忙著騎三送貨養兒子,所以想把我弄回去幫夏雲一起帶孩子。
氣得舅媽破口大罵半個小時。
水都喝了三缸。
我們以為兩千塊會讓王建設知難而退,以後不再提接我回去的事。
卻沒想到他們反將一軍。
王家的百日宴我們沒去,但宴席後,老太婆卻帶著王建設和夏雲登門了。
「之前是跟村支書說蘭蘭給你們家養,但戶口本上清清白白寫著是我們王家的孩子!」
「你們要麼把還給我們,要麼就徹底把從我們戶口本上遷出去。」
「別佔了王家長孫的位置。」
舅媽氣笑了。
「你們王家是皇帝還是王爺,還長孫?臭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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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婆狠狠一跺柺杖:「你們不配合,以後蘭蘭讀初中辦份證嫁人,總要戶口本的。」
「我們扣著不放,看還能什麼事!」
外婆問:「那你們有什麼條件?」
「三千塊!」老太婆比著三個手指,「你們拿三千,我們就把蘭蘭過繼給你們,以後跟我們王家再也沒關係。」
「不然就把還給我們。」
17
外婆和舅媽氣得直哆嗦。
立春哥和立秋弟也是拳頭。
我哭著大吼:「王建設,你當初答應媽媽要好好照顧我的,你全忘了嗎?」
「你就不怕媽媽半夜裡來找你算賬嗎?」
「你本不配當我爸,你都不配做人!」
王建設臉上閃過一抹愧,但夏雲扭了他腰一把,他那一點點愧疚立馬消失幹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