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令是宋城下的,話是月貴妃傳的。
奇蹟的是,我被扔去冷宮的第一個月,陛下康復如初。
他徹底信了傳言,將陪他度過那地獄般日子的人視作災厄。
最開始的時候我還不服,幾次逃出冷宮想要見他。
縱使在古代,可那十年我和宋城相從未有過尊卑之分。
他拿我當朋友,當姐姐,當......人。
第一次見到他,他還有些不忍,命人將我送了回去,並責罰了看管冷宮的侍衛。
第二次,他命人掌我。
第三次,他褪了我的宮服飾,只留裡,杖責二十後又命我跪了三天三夜。
我反抗,只能換來掌和板子。
我被打怕了,終于認了命。
自此,我過得越慘,宋城便越發順遂。
宮中的娘娘、得了點勢的嬤嬤和公公都可以調教我,打罵我。
某天,宋城親自踏足冷宮,他邊的公公見了我,著嗓子問道:「跪著何人?」
我低著頭,唯唯諾諾:「奴婢小桃,參見陛下。」
宋城滿意地點點頭,假惺惺地吩咐給冷宮的宮人多添幾過冬的裳。
我明白他是來看我認命了沒,也明白他本不在乎真相。
國師的預言也好,宋城奇怪的病也好,不過都是月貴妃的母家使的計。
藥停了,病自然會好。
這一點我都察覺到了,宋城不可能不知道。
他只是忌憚,忌憚我這個見過他最狼狽模樣的人,忌憚我來自異世的思想。
他認為馴服了我,便是馴服了那個令他不安的世界。
4
小路子的尸💀被一卷草蓆抬了出去,他的歸宿約莫就是葬崗了。
我突然覺很累。
見我不說話,宋城皺著眉頭重復一遍:「小桃,你可知錯?」
他希我知錯,希我求饒,希我像一條狗一樣求他的憐憫。
這樣他會安心。
我想,要不死了吧,就今天。
我的額頭著冰冷的雪地:「奴婢不知錯在何。
「但奴婢有罪。
「罪在不該在陛下危難時不離不棄,罪在沒有對乞兒般的陛下落井下石。
「罪在認為世間生靈皆有,上至聖人,下至豬狗,奈何陛下冷心冷。
「奴婢曾異想天開,妄圖竊取陛下的。
「如今,悔不當初!
「請陛下賜死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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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辱罵陛下!」
月貴妃讓人將我的頭拽起來,打了我一個又一個耳。
「陛下,這個賤婢膽大包天,當誅九族!」
宋城愣在那裡,不知為何臉有些發白。
「九族?」我任由角的流淌,「我是否還有九族可誅,陛下心裡不清楚嗎?」
「我的族人,早在陛下被廢那日死盡。
「我娘為了護著陛下,萬箭穿心而死!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我早就沒有牽掛了,不如早點死了,下輩子說不定還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請......陛下賜死奴婢。」
又一聲呼喚喚醒了宋城,他雙目猩紅,雙拳握,幾乎是從牙裡出來的字:「好,很好。
小桃忤逆犯上,了的裳,當眾杖責。」
他手掐住我的臉:「你想死,朕偏偏不如你願。
「記住,不可讓死了。
「月貴妃,你負責監督行刑。」、
宋城甩袖離開後,月貴妃立刻命人將我了個乾淨。
宋城不想讓我死,可他走了,這事兒由不得他了。
五十大板,正常宮都熬不過去,他希月貴妃折磨我,但給我留一命。
可月貴妃哪裡肯,早就希我死了。
五尺長的木一下下責打著我,月貴妃洩憤似的要我出來,哭出來。
我只有一句話:「娘娘,您的手下沒吃飯嗎?」
話音落,換來的是更可怕的毒打。
意識越來越模糊,卻越來越輕盈。
我知道,我終于可以死了。
5
我的靈魂飄在上空,看著月貴妃命人把我扔去葬崗。
「死了一個冷宮婢而已,不必驚擾聖駕。
「就當買通侍衛逃了出去,誰若是說了......」
其實也在害怕,這些年無論宋城怎麼折磨我,都沒想過讓我死。
剛剛在氣頭上讓人打死了我,已經違背了聖意。
不過沒關係,說我是逃了,那便是逃了。
就算事發,可是貴妃,父親是當朝丞相,難道宋城還能因為一個婢責罰和的家族?
我聳聳肩,這場深宮遊戲我實在是玩不下去了。
靈魂越飄越遠,慢慢地,我什麼都看不清了。
還好,死後靈魂沒被拘在宋城邊,沒有小說裡那種我死後看著他後悔的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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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了,這個糟糕的世界。
6
我沒見到奈何橋,也沒見到黑白無常。
再睜眼,我居然躺在醫院裡,邊是我思念了二十三年的父母和妹妹。
「姐姐醒了!」
妹妹最先發現我睜眼,激地大喊。
然後......
我妹妹:「媽!姐姐醒了!」
我媽媽:「孩子他爸,昭昭醒了!」
我爸爸:「醫生,醫生!我家孩子醒了!!」
一群人風風火火地趕來,對著我檢查了好一陣,直呼醫學奇蹟。
「植人雖然也有轉醒的先例,但是十五天就醒的還是第一次見。」
大腦中的迷霧慢慢散開,我迷迷糊糊地了解到真相。
二十三天前我遭遇了一場嚴重的車禍,一番搶救後了植人。
我媽說,我爸已經做好了辭職照顧我一輩子的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