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焰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車子在老宅門前停下。
陸清弦扶著腳步不穩的林雙雙進了家門。
沈星焰在門外站了很久,久到夜打溼了的肩頭。
他好像已經徹底把忘了,忘了是被他趕出宴會的,連帶林雙雙回家,都忘了知會一聲。
終于鼓起勇氣,開啟了家門。
推開門時,林雙雙正坐在沙發上,那串帶著齒痕的珍珠項鍊在燈下晃眼。
再也忍不住,衝上前就去扯那項鍊:“把它還給我!那是我媽的東西!”
“星焰!你幹什麼!” 陸清弦立刻擋在林雙雙前,手攔住。
混中,不知道是誰到了誰,沈星焰腳下一,整個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抬起頭,卻見陸清弦正低聲詢問坐在沙發上的林雙雙:“沒事吧?有沒有到?”
林雙雙搖了搖頭,眼圈卻紅了。
“清弦,項鍊那麼想要,我給就是了……”
說著,手摘下了項鍊,隨手一扔,珍珠散落一地。
沈星焰幾乎是爬著過去要撿。
陸清弦卻一把拉住了:“沈星焰!你鬧夠了沒有?!”
“我難道不知道那條項鍊是你母親留給你的嗎?我會把它送給別人嗎?你到底把我當什麼人了?!”
“好,你要看是吧?我帶你看!”
他拖著往臥室走,推開屜拿出那個悉的紫檀木盒子。
開啟的瞬間,他愣住了,盒子是空的。
就在這時,客廳突然傳來一聲驚呼,接著是濃煙滾滾。
“著火了!” 林雙雙尖著。
老宅是木質結構,火勢藉著風勢瞬間蔓延,廚房已經了一片火海,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
陸清弦臉大變,轉就往客廳衝:“雙雙!”
他抱起林雙雙,踉蹌著往門口跑。
沈星焰趴在地板上,看著散落在腳邊的珍珠,不顧濃煙嗆鼻,手一顆顆去撿。
那是母親唯一的,是僅剩的念想。
就在攥最後一顆珍珠時,屋頂的木樑發出噼啪的聲響,重重砸到了的上。
Advertisement
濃煙中,約聽到林雙雙帶著哭腔的聲音:“清弦,琴譜!有我們共同記憶的琴譜……還在裡面!”
沈星焰抬起頭,過濃煙,看見陸清弦把林雙雙安全地放在門外,然後,他居然又轉衝了回來!
那一刻,沈星焰的心臟幾乎要跳出來。
他是回來救的嗎?
看見他在濃煙中索,看見他衝到了鋼琴旁,開啟琴凳,從裡面拿出那本焦了一角的樂譜,抱在懷裡。
然後,他轉往外衝。
經過邊時,他甚至沒有停下腳步。
火中,聽見他對外面喊:“琴譜搶出來了!雙雙,我們的琴譜,永遠不會丟!”
沈星焰蜷在牆角,火焰已經吞噬了半個客廳,熱浪灼痛了的皮,濃煙嗆得無法呼吸。
可覺得,心裡比這火海更燙,更疼。
原來,那本樂譜……
那本讓衝進火海、讓半邊留下永久傷痕的樂譜,從來就不是什麼珍貴的藝產。
那是他和林雙雙的“共同記憶”。
所以當年,他才會不顧一切地要衝回去救它。
沈星焰緩緩閉上眼睛,滾燙的眼淚過臉頰,瞬間被熱浪蒸乾。
遠,消防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尖銳地劃破了夜空。
但沈星焰已經聽不見了。
蜷在火海裡,手裡攥著母親的,像攥著最後一點,關于“家”的念想。
然後,徹底沉了黑暗。
第7章
沈星焰在醫院醒來。門外傳來林雙雙帶著哭腔的聲音:“我真不是故意的,那煤油燈,我第一次見,覺得好奇,就拿起來看了看,沒想到手……”
“我知道。別哭了,沒出大事就好。”陸清弦低聲安。
“可是星焰會不會恨我?”
“我會替你跟道歉。你先讓冷靜冷靜,最近別出現在面前。”
“嗯……”林雙雙的泣聲漸漸低下去。
Advertisement
沈星焰靜靜躺著,部傳來陣陣鈍痛,彈不得。心裡卻是一片麻木。
母親留下的老房子,燒了。母親唯一的珍珠項鍊,散了。
在這世上,關于“家”的最後一點實念想,終究是……一樣也沒能守住。
忽然想起許多年前,陸清弦剛上大學,為了掙生活費,放下段去各種地方勤工儉學。
那個曾經十指不沾春水的爺驟然墜人間,什麼都做不好——端盤子能打碎一摞碗,送外賣能送錯地址,在便利店收銀總是算錯錢。
每次都是跑去跟老闆低頭道歉,賠盡好話。
他好像從沒為這樣低過頭。
一直以為,他只是高傲,只是不善言辭,只是……不懂得如何低頭。
原來不是。
只是沒有人,值得他低頭而已。
他真在乎啊。
門被推開,陸清弦走進來。
“醒了?覺怎麼樣?”他想額頭,被躲開。
他坐下,斟酌著開口:
“火災的事……雙雙不是故意的。項鍊也是誤會,看到兩條相似的,以為都是我送的。”他頓了頓,“老宅不能住了,但學校有福利房名額,我們可以搬過去。”
沈星焰靜靜看著他:“住到學校?你不怕被你同事發現我們‘兄妹’同居?你的雙雙如果知道了,不吃醋?”
“星焰!”陸清弦皺起眉,語氣裡帶上了不悅,“我知道你生氣,可是你沒必要這樣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