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雙雙……我們真的沒什麼。”
“沒什麼?”聲音冷下去,“酒後摟抱是沒什麼?三番四次冒死衝進火海救你們‘共同記憶’的琴譜也是沒什麼?”直視他,“陸清弦,我只是學歷低,不是傻。”
陸清弦臉發白,言又止。
“離婚起訴書收到了嗎?”不再看他,“房子燒了,我們兩清了。我會讓律師重新核算這些年的轉賬。既然沒,那就談錢。”
“你……”陸清弦猛地站起,臉上滿是難堪與惱怒,“你怎麼變得這麼……”
“這麼庸俗?”接過話,甚至笑了笑,“陸教授,既然你打心眼裡就看不起我這種學歷低、又庸俗、不懂藝、只會打遊戲的人,何必委屈自己,跟我綁在一起呢?”
陸清弦口劇烈起伏,最終摔門而去。
巨響之後,病房歸于死寂。沈星焰的心像破了個,冷風灌,痛到麻木。
這樣撕破臉,這樣決絕。清高、驕傲如他,從此以後,大概再也不會與有任何瓜葛了吧。
這不正是想要的嗎?
拿起手機,給律師打了電話,聲音平靜地代重新核算所有財產往來,並將離婚事宜由他全權代理。
然後,撥通了教練的號碼。
“教練,我這邊的事理完了。請幫我訂最快去B市的機票。明天……不,今天下午,我就過去和大部隊會合。”
飛機穿過雲層,沈星焰看著慢慢變小的城市,輕輕揮了揮手。
再見了。
再也不見。
第8章
陸清弦摔門離開醫院後,腔裡堵著一團火,燒得他心口發悶。
他驅車回到學校那套嶄新的福利房,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
他坐在鋼琴前,手指懸在琴鍵上。
以往這種時候,沈星焰總會悄悄出現,端著一杯溫水,或者只是默默坐在不遠的地毯上,抱著膝蓋看他。
Advertisement
他等著。像過去的每一次爭吵、冷戰,總會先熬不住,發來一條小心翼翼的訊息:“你吃飯了嗎?”或者“我煮了湯,你要不要回來喝?”
他等了一天。
兩天。
一週。
手機安靜得可怕。沒有轉賬,沒有問候,沒有任何靜。
只有林雙雙發來的幾條關于排練的資訊,他掃過,沒回。
文化流節閉幕式在即,學院領導親自敲定:“清弦,你和林老師軸,就演《之夢》吧,四手聯彈。那邊已經預熱了,都說你們是‘琴瑟和鳴’的典範。”
四手聯彈,尤其《之夢》這種傾訴意的經典曲目,通常只在極為親或公開表明關係的演奏者之間進行。
陸清弦指尖蜷了蜷,下意識想拒絕。
可話到邊,眼前卻閃過沈星焰那晚在病房裡看他時,冰冷又疏離的眼神。
一莫名的賭氣湧上來。不是不在乎了嗎?不是要清算嗎?
他聽見自己聲音乾:“好。”
訊息不脛而走,娛樂版頭條渲染著浪漫氣息:“音樂殿堂的神仙眷?陸清弦林雙雙《之夢》訴說衷腸”。
排練時,林雙雙眼波流轉,指尖間帶著刻意的纏綿。陸清弦配合著,心卻像飄在別。他總是不自覺地看向放在琴凳邊的手機。
螢幕始終暗著。
演出當晚,座無虛席。
燈如練,籠罩著鋼琴前並肩而坐的兩人。旋律流淌,極盡溫。臺下觀眾陶醉,鏡頭不斷捕捉他們“深對”的瞬間。
陸清弦演奏著,心裡卻空了一大塊。
他想起很久以前,沈星焰蹲在舊宅老式的收音機前,小心翼翼地調著頻道,只為了聽他參加的一個小小廣播比賽。
他當時覺得那聲音雜糅著電流聲,糙不堪,現在卻覺得,那比此刻任何華麗的樂章都更讓他心頭髮。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掌聲如。
林雙雙側過頭,對他出一個在鏡頭下完無瑕的微笑。陸清弦起鞠躬,餘再次瞥向手機。
沒有任何來自的訊息或未接來電。
Advertisement
那一瞬間,一強烈的恐慌攫住了他。
不對。
這不對。
以往,哪怕他只是微微皺眉,都會敏地察覺,然後想方設法哄他開心。
哪怕他們冷戰,也熬不過三天,總會先遞來臺階。
就像一株永遠面向他的向日葵,卑微又執著。
這次,真的……不要他了?
這個認知讓他手指微微發。
慶功宴觥籌錯,他心煩意,藉口氣走到臺。
冷風一吹,混的頭腦似乎清醒了一些。
不對,傷還沒好,一個人能去哪?
老宅燒了,無家可歸。
愧疚和後知後覺的擔憂猛地湧上心頭。
他立刻離開宴會,驅車趕往醫院。
第9章
他來到病房,卻發現病房早已空無人。
他跑到護士站:“請問沈星焰士呢?火災傷的那位。”
護士查了記錄:“沈小姐?一週前就自己辦理出院了。”
“出院?傷那樣,怎麼出院?誰來接的?”陸清弦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
“沒有人接,自己走的。”護士似乎被他嚇到,補充道,“好像有戰隊的人打電話問過,不清楚。”
戰隊?陸清弦愣住。
他這才發現自己本不知道所謂的“戰隊”什麼名字,基地在哪裡,有哪些隊友。
他從未關心過的工作,只籠統地稱之為“打遊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