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抖著拿出手機，撥打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微信訊息發出去，瞬間被紅的嘆號擋回。
換掉了用了十年的號碼，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繫方式。
陸清弦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慢慢坐下去。
空號。拉黑。獨自出院。
切斷了一切，像要徹底從他的世界蒸發。
而他，甚至不知道去哪裡找。
他不知道集訓營的地址，不認識任何一個朋友，沒有教練、隊友的任何電話。
這些年，他出國演出、流訪學，一個人守著老宅，過著怎樣的生活？打遊戲到深夜時，手會不會疼？生病了誰照顧？被網路上的噴子攻擊時，會不會哭？
他一無所知。
他一直心安理得地著的付出，的仰，的等待。他以為永遠會在那裡，像空氣一樣自然，像影子一樣忠誠。
原來，影子也是會消失的。
幾天後，學院的行政人員送來一個快遞文件袋，寄件人是某律師事務所。
裡面是一份正式的離婚起訴書，以及一份長達數十頁的附件。
附件裡，是沈星焰從十五歲到二十四歲，整整九年，匯給他的一筆筆轉賬記錄。代練收、比賽獎金、直播分……零零總總，甚至包括最初那幾年，幾十塊、幾百塊的零散賬。
每一筆都標註了時間、金額、來源。
最後頁是統計總額。
那個數字，讓陸清弦指尖發麻。
他從未細算過。
總說“錢夠用”，總說“你唸書要”，總說“我又沒什麼花錢的地方”。
他心安理得地接著，用這些錢學費、買樂、置辦行頭、維持他最基本的面。
他一直以為，自己畢業後很快就能還清，能讓過上好日子。可當他站穩腳跟，卻從未向他索取分毫，依舊不斷地把錢轉給他，直到還清所有的債務。
他把臉埋進手裡，肩膀微微抖。
書房裡，那本邊緣焦黑的樂譜靜靜躺在鋼琴上。他手拿過來，指腹挲著焦痕。
當年那場火災的記憶猛然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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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盡全力將他推向安全出口，然後頭也不回地衝進火海。瘦小的影瞬間被烈焰吞沒。
衝進火海裡時，在想什麼？那時候，該有多他，才會如此義無反顧。
他怎麼會，把這麼好的弄丟了呢。
心臟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他幾乎不過氣。
這時，門鈴突然響了。
林雙雙站在門外，臉上帶著明的笑意，手裡還拿著一份報紙，頭版正是他們“琴瑟和鳴”的演出報道。
“清弦，我看到新聞了！寫得真好。”正準備進門，抬眼就瞥見了桌子上的離婚協議，笑容更加明，“離婚協議？你終于想通了？”
陸清弦卻一臉的疏離和疲憊：“雙雙，我已婚。幫你，是念在舊日同窗誼，以及你確有的才華。不代表任何其他含義。”
林雙雙的笑容僵在臉上：“可是，你們不是要離婚了嗎？本配不上你，你們是兩個世界的人！我才是和你一路同行的人啊！”
“不會離。”陸清弦打斷，“是我妻子。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你……”林雙雙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眼圈紅了，“你是因為責任？還是因為那些錢？陸清弦，你醒醒！那不是！”
“與你無關。”他後退一步，準備關門，“以後，除了必要的學合作，我們私下不必再見面了。保重。”
門在林雙雙面前關上，隔絕了委屈又難以置信的表。
陸清弦走回書房，跌坐在椅子上。
頭痛裂。
手機螢幕自亮起，推送了一條育新聞：“《逆風翻盤！‘焰神’率隊打贏迴賽最艱難的一戰！》”
他猛地抓過手機點開。
新聞裡嵌了比賽視頻片段。
畫面中，沈星焰帶著燒傷疤痕的右手，在鍵盤上快得只剩殘影。帶領隊伍在絕境中打出驚天作，一舉翻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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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場歡呼震天。
視頻最後，是賽後電話採訪的錄音。
的聲音過聽筒傳來：“……狀態已經調整回來。抱歉之前讓擔心了。以後不會再為困擾，會專注事業。今年的目標只有一個——帶領團隊拿下冠軍。”
不再為困擾。
陸清弦耳邊嗡嗡作響，反覆迴盪著這句話。
恐慌如同海嘯般將他淹沒。
他抓起外套，衝出門去。
他要找到！
第10章
飛機抵達B市時，沈星焰推開訓練室的門，十幾個隊友齊刷刷地看過來。
“焰姐！”有人喊了一聲。
沈星焰放下行李，站直，對著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對不起。前段時間，因為我的個人問題，影響了團隊狀態，輸掉了關鍵積分賽。我向大家道歉。”
抬起頭，目掃過每一張悉或陌生的臉：“從今天起，我會把所有力都放在訓練和比賽上。今年，我們一定要拿冠軍。”
短暫的沉默後，教練帶頭鼓起了掌。
很快，掌聲連一片。
沈星焰沒有休息，走到自己的機位前，開機，登賬號，只是坐下時，傷的讓微微蹙了下眉。
當天下午，就拉黑了陸清弦所有的聯繫方式。
手機卡換了新的，微信、QQ、微博，所有能想到的社平臺，全部切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