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如此認真地看打遊戲。
螢幕上,控的角在戰場上穿梭,指揮若定,每一次出手都準致命。隊友在的指令下默契配合,將對手步步絕境。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沈星焰——強大,自信,芒四。
手機在此時響起。是學院書打來的。
“陸教授,國際青年藝家峰會那邊確認最後的演講嘉賓名單。
國際青年藝家峰會,是他今年最重要的學曝機會之一。來自全球的音樂新銳都會到場,
以往,這種機會他絕不會錯過。
陸清弦抬頭,又看了一眼三樓窗那個專注的側影。
“幫我推掉吧。”他說。
電話那頭愣住了:“推、推掉?陸教授,這可是……”
“就說我臨時有重要私事。”陸清弦掛了電話。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為,放棄重要的機會。
電話結束通話的忙音裡,一些曾被忽略的畫面卻猛地撞進腦海——
是十四歲的,攥著他的錄取通知書,斬釘截鐵地說“我不讀書,我養你啊”,放棄了屬于的校園和未來;
是火災後,著臉上的傷,笑著拒絕昂貴的手,“沒關係,我不需要”,放棄了一個孩對容貌最本能的珍視;
是這麼多年,將自己囚在昏暗的螢幕前,用健康、娛樂、乃至正常的社生活,一點一點兌換支撐他前行的資源,放棄了本該擁有的、輕鬆明亮的青春。
他曾經如此輕易地接了所有的“放棄”,甚至未曾察覺那是犧牲。
如今這微不足道的“放棄”,卻讓他心頭沉甸甸的,充滿了遲來的酸楚與愧怍。
第12章
陸清弦在集訓營附近租了間公寓,窗外正對著訓練基地的大樓。
他沒再貿然打擾,只是每天守在電腦前,準時點開沈星焰戰隊的訓練直播。
起初,他看著螢幕上快速移的影和復雜的作界面,只覺得眼花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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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固執地認為 “打遊戲” 是不務正業,是難登大雅之堂的消遣,可隨著一場場直播看下去,他漸漸看懂了其中的門道。
他看到了反應速度,看到了全域策略,看到了極限作下的心理素質,看到了五個個如何凝聚一個無懈可擊的整。
這哪裡是“不登大雅之堂”?這分明是另一種形式的、充滿智慧與激的“藝”。
迴賽開始了。“烈焰”戰隊每一場比賽,他都守在直播前。
沈星焰的聲音過隊語音偶爾洩出來,冷靜,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上路可以,打野在我這邊。”
“注意小龍視野,輔助先排眼。”
“這波可以打,我傷害夠,跟上控制。”
不再是那個蹲在廚房門口聽琴聲的小孩,也不是那個跟在他後小心翼翼他“哥”的妹妹。
是“焰神”。是賽場上叱吒風雲、令對手膽寒的指揮。
“烈焰”戰隊在的帶領下,一路勢如破竹。
迴賽半決賽結束後,沈星焰接了電話採訪。主持人笑著問道:“焰神一直都是語音出鏡,從不臉,們都很好奇你的樣子,能不能一下原因?”
鏡頭那頭傳來一聲輕笑,清冽又灑:“臉不重要,贏才重要。”
陸清弦瞬間想起多年前,剛傷時,他提議做修復手,也是這樣輕描淡寫地說:“我只是打遊戲的,不用臉。”
那時他只當是真的不在意,卻從未想過,這句話背後藏著多忍。
是為了省下手費供他讀書的無奈,是面對他偏見時的自我保護,是在世俗眼裡獨自支撐的倔強。
採訪還在繼續,沈星焰正耐心解答著的戰提問,語氣專業又溫和。
陸清弦卻再也聽不下去,關掉頁面,口悶得發慌,眼眶莫名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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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渠道買來了沈星焰職業生涯幾乎所有能找到的比賽錄影。
他一遍遍地看。
他看到了的天賦,更看到了天賦之下,那野草般頑強的生命力。
無論被命運丟到怎樣貧瘠的土壤,被風雨如何摧折,總能掙扎著活下來,並且,努力開出花來。
反觀他自己。
陸家破產前,他是養尊優、前程似錦的爺;
破產後,即便跌谷底,也有拼盡全力為他託底。
他的音樂之路,看似鮮亮麗,實則一直建立在的犧牲之上。
他哪裡是什麼清風明月?他分明是溫室裡心培育的花,離不開土壤的滋養。而,才是那看似卑微、卻燒不盡吹又生的野草。
沒有,他早就枯萎在十年前那個冰冷的雨夜了。
而他回報了什麼?
陸清弦猛地起,走到窗邊。遠,“烈焰”基地的燈依然亮著,在深沉的夜中像一團不肯熄滅的火焰。
他知道總決賽近在眼前。那是現階段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場戰役。
他沒有任何資格,再去打擾。
他能做的,只有等待。以及,在遙遠的地方,第一次真正地,仰。
第13章
陸清弦回到學校理積的工作,手機卻被林雙雙的電話和資訊不斷轟炸。
“清弦,我最近狀態好差,新創作的曲子被評審批得一文不值,你能來看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