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嗤笑一聲。
ldquo;你的意思是,不跟著你走,待在這村裡就會死唄?我告訴你陸崢,沒有你,人家也過得快樂著呢。rdquo;
陸崢被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噎了一下,心裡莫名竄起一火。
眼前的蘇晚,跟從前那個溫順聽話、事事以他為先的姑娘判若兩人。
從前他說什麼,都乖乖聽著,哪怕了委屈,也只會默默忍下。
可現在,眼神裡的疏離和嘲諷,像針一樣扎得他難。
蘇晚沒再跟他廢話,繞過他就往院裡走。
的家早就因為是孤兒,被村裡重新分了出去,現在確實沒地方可去,只能暫時住在陸家的小偏房。
陸崢口悶得發慌,想發作又找不到由頭,只能轉摔門出去了。
蘇晚剛進偏房收拾東西,堂屋就傳來了陸父震天響的喊聲。
ldquo;死老子了!蘇晚!蘇晚!死哪去了?趕做飯!rdquo;
接著,又傳來陸母有氣無力地。
ldquo;哎喲hellip;hellip;我的胃又疼了,快給我拿點藥來hellip;hellip;rdquo;
換作從前,蘇晚早就急急忙忙地跑過去伺候了。
可現在,只當沒聽見,繼續收拾自己的東西。
等收拾得差不多了,才起去了廚房,也沒有像往常一樣先給陸家三口做飯,而是從櫥櫃最裡面,翻出了一小塊陸母藏起來的臘。
這臘是賣藥換回來,上輩子捨不得吃一口,全留給了陸家父母,自己常年就著鹹菜喝粥。
這輩子,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蘇晚練地把臘切片,又炒了一盤青菜,煮了一碗香噴噴的臘飯,端到自己的小偏房裡,安安穩穩地吃了起來。
剛吃了沒幾口,陸崢就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聞到了臘的香味,徑直走到廚房,沒看到飯菜,又轉找到了蘇晚的小屋子。
看到蘇晚正獨自吃飯,他的臉沉了下來,徑直走過去坐在小桌子上。
ldquo;飯好了怎麼不我?還有我爸媽,他們吃了嗎?rdquo;
蘇晚瞥了他一眼,手就把他剛要到的筷子收了起來。
ldquo;我只做了自己的份,沒你的,也沒他們的。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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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quo;蘇晚!rdquo;陸崢猛地站起,怒火中燒,ldquo;鬧脾氣也要有個限度!你別太過分了!rdquo;
ldquo;我過分?rdquo;蘇晚放下筷子,毫不退,ldquo;我倒想聽聽,我怎麼過分了。rdquo;
ldquo;我已經找到解決辦法了!rdquo;
陸崢深吸一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施捨,ldquo;薇薇說了,不隨軍了。我已經跟村裡說好了,把村裡小學代課老師的崗位給。你知道嗎?這個崗位,本來是給你的!要不是你鬧脾氣,這個機會就是你的了!rdquo;
蘇晚聽完,忽然笑了起來。
上輩子就是因為陸崢的懇求,答應放棄隨軍名額,默默留在鄉下伺候他父母,可從來沒人跟說過,村裡還有這樣一個代課老師的崗位。
原來不是沒有辦法,只是這個機會,從來就沒打算給罷了。
蘇晚收住笑。
ldquo;陸崢,你覺得我該對你恩戴得嗎?什麼從軍,我不稀罕,想吃飯你自己做啊!rdquo;
ldquo;你別不知好歹!rdquo;
陸崢氣得臉發青,指著桌上的飯菜。
ldquo;家裡的票、糧票,哪一樣不是我辛辛苦苦賺回來的?你憑什麼獨自霸佔著吃,不給我和我爸媽吃?rdquo;
蘇晚聞言,從櫃子裡翻出一個小小的布包,開啟來,裡面是一個皺的賬本。
把賬本扔到陸崢面前。
ldquo;憑什麼?你自己看看這個賬本,就知道憑什麼了。rdquo;
陸崢疑地拿起賬本,翻開一看,裡面麻麻地記著每一筆開支。
陸父每個月的醫藥費多,陸母的藥錢多,家裡三口人的口糧開銷多,柴米油鹽多hellip;hellip;
最後還有一欄,記著他每次寄回來的錢,以及分出去給林薇薇的錢。
賬本的最後,還寫著蘇晚每月靠給別人洗、採藥賺來補家用的錢。
陸崢越看,臉越尷尬。
他從來不知道家裡的開支這麼大。
他知道自己寄回來的錢,除了養活父母,還要分一半給林薇薇,可他覺得是不夠的。
手裡的賬本,彷彿有千斤重,讓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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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賬本砸得陸崢心口發悶。
他臉上的怒火漸漸褪去,只剩下難以言喻的愧疚。
蘇晚獨自吃著飯,沒再看他一眼,屋子裡靜得只能聽見咀嚼的聲音。
陸崢結滾了幾下,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走出了小偏房。
他沒臉再跟蘇晚要飯吃,徑直去了廚房,翻出家裡僅剩的一點玉米麵,摻了些水,熬了一鍋粥。
端到堂屋時,陸父瞥了一眼,就把碗往旁邊一推,皺著眉罵道:ldquo;這是什麼玩意兒?清湯寡水的能吃?蘇晚呢?讓來做飯!不聽話就打,人就是慣得!rdquo;
陸母也在一旁附和。
ldquo;就是,我這胃本來就不舒服,喝這粥指定吃不飽hellip;hellip;崢兒,你去蘇晚來做,伺候我們這麼久,知道我們吃什麼。rdquo;
陸崢看著父母理直氣壯的模樣,心裡又氣又。
他剛想反駁,卻瞥見蘇晚從偏房走了出來倒了一盆水,然後轉回屋關上門,對堂屋的靜置若罔聞。
陸崢到了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能頹然地坐在屋簷下,從口袋裡出一包皺的煙,點燃後一口接一口地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