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後,那個腦袋笨得流黃湯的傢伙小心地探出一雙眼睛。
「爹,是!」
他嗷嗷直:
「就是這個把我推進池塘裡還不告訴我池塘不深害得我喝了一肚子臟水的小野種!」
「太沒禮貌了,爹!」他嚷嚷,「我話都沒講完呢!直接就把我推下去了!」
「好了兒子,不要再重復了,很丟人。」
伯祖父殺氣騰騰地掠過我的臉:
「你太過分了!你把我兒子當臭狗一樣玩耍!他是狗嗎他是!」
【壞了,還有高手。】
【他是夠嗎他是!】
【對不起,我的道德和笑點在瘋狂打架,小公主的境固然不妙,但這對父子的智商更令人堪憂啊。】
「……」
我裡的布還沒拿掉,他的這個問題,註定是一場無聲的辱。
「爹,何不現在就殺了?」
蠢貨的眼神一暗,從後出一把閃著寒的匕首。
「把的尸💀丟到大殿上,皇帝看了一準發瘋,到時候我們趁虛而,取他命。」
我渾一凜。
不會吧?
難道我現在就得噶?
他步步,匕首的鋒芒幾乎已經在了我的脖頸上,我從腳底到脊背,一路竄起噼裡啪啦的皮疙瘩。
「不可。」
關鍵時刻,伯祖父輕描淡寫地拂開刀鋒。
「我要皇位名正言順地落在我上,而非造反。」
「難道我們還得等皇帝死?他死得快也就算了,要是他子骨朗一口氣活到一百八十八呢?」
「你別祝福他!」
蠢驢嘎一下閉上了。
伯祖父沉地打量著我,角緩緩勾起一個笑容:
「你想到的東西,你爹我會想不到嗎?皇帝活不長的,」他說,「長久以來,我一直在給他下毒,這會引起他的頭痛,使他變得毒狠辣、兇殘暴戾。」
「原想著讓他先失去民心,引發叛,我再名正言順地平定兵變,在眾人的推舉下,登上皇位。」
他深吸一口氣,忽地彎下腰,做出一副諂的姿態:
「大臣們說,陛下請登基。」
他直起腰,捋一把胡須,連連擺手:
「我說不行不行。」
他彎腰:
「大臣們說,陛下,除了您以外,誰都不配當國君啊!」
他站直:
Advertisement
「我說過獎過獎。」
彎腰:
「陛下,您若不當皇上,臣就一頭撞死在這裡!臣附議!臣附議!臣附議!」
站直:
「好吧,我來。」
【沒人敢說?你們不說那我也不說。】
【……我好像知道他為什麼是炮灰了。】
【不敢笑,怕是特殊人群。】
【真是一段酣暢淋漓的大啊!】
全場雀無聲,只有他的蠢蛋兒子「啪啪啪」地鼓起了掌:
「爹!您真棒!」
他含笑了蠢笨如豬的兒子的頭:
「爹不棒,爹只是習慣了深謀遠慮,想得比你多一層罷了。」
「比如剛才,爹走之前,已經在皇帝的茶水裡下了比往日多十倍的藥,此時他定頭痛裂,理智全無,只消我再將他兒失蹤的事帶到,他就會當著文武百和皇室宗親的面殺👤。」
「太廟見了,他這皇帝也就到頭了。」
13.
我被這父子倆塞進了一口小箱子裡。
側塞滿了祝文、紙錢,是獻給祖宗的祭禮。
等會兒,我會和這些東西,連同整口箱子一起,被丟進火裡。
蠢材撐著蓋子,把一顆黑的藥丸塞進我的嚨裡。
他順手拔掉我的髮簪,在手裡把玩。
空暇之餘,仍不忘嘲諷我:
「簪子不錯,歸我了。現在,到我把你當臭狗一樣玩耍了。」
「你就在箱子裡好好看著你爹是怎麼死的吧!」
蓋子合攏,外頭的世界被一道窄窄的隙。
隙中的景變了又變。
我再一次晃晃地啟程,奔赴屬于我的刑場。
14.
正殿,百宗親分列左右。
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疑、焦慮與不安的神。
站在最前方的爹爹更是。
他眉頭鎖,時不時有侍衛一路跑過來匯報況。
側的人豎耳傾聽,依稀辨認出幾個「小殿下」、「沒找到」、「王公公」、「也不見了」的模糊字音。
彷彿有一層霾籠罩在眾人的頭頂,他們越發戰戰兢兢,連大氣都不敢。
吉時已到。
本場典禮的主人公卻遲遲未至。
怎麼說呢,其實我來了,只是無法出場。
如來。
我躺得不舒服,想翻個,沒能功,卻聽見隔壁箱子裡傳來「咚」的一聲。
Advertisement
聲音輕微,很快被蓋過去了。
我也就沒當回事,繼續把注意力放在爹爹上。
他現在的狀態很不好。
蒼白,雙眼紅,額角因太過用力而暴起青筋。
他緩緩地掃過殿眾人,如嗜猛。
他能撐得過去嗎?
十倍的藥效,他能找回理智嗎?
【不妙,我覺不妙。】
【暴君這次頭疾發作比以往哪次都更可怕,他該殺👤了吧?天下要了。】
我掐住手心,死死地閉著眼睛。
我不敢看,不敢猜,更不敢賭。
就在這時,我側的箱子裡又發出了一聲:
「咔。」
我下意識地睜開雙眼。
箱子還是那個箱子,爹爹也還是我的爹爹。
他的神依舊痛苦,聲音卻還算平緩。
「孤的兒失蹤了,是在場的某一位綁架了。」
他頓了頓,吸了一口氣,才繼續說:
「孤不會濫殺無辜,但在孤找到之前,各位都不能離開太廟。」
15.
伯祖父的臉變得很難看,好在反應敏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