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的習慣讓我沒有辦法拒絕爺。
爺坐在我的床上，漆黑的睫垂下，修長手指緩緩地剝開一顆糖的糖紙，放在手心，隨後看向我。
「吃嗎？」
我愣在原地。
想到爺最近的反常，我搖頭想要拒絕。
可爺卻一眨不眨地盯著我，彷彿只要我說出「不吃」這兩個字，就會沉下眉眼般。
看著爺含著些笑意的眉眼，我遲疑著上前。
明明以前如果遇到這種事，我只會開心自己在爺心中的分量越來越重。
但如今，卻開始遲疑。
爺的目始終注視著我。
我心臟打鼓，著頭皮低頭。
呼吸下意識地放緩。
爺微燙的掌心過我的。
臥室在這一刻靜到了極致，恍惚間，我甚至能夠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輕輕地將爺手心中的糖含口中。
我快要呼吸不過來。
「甜嗎？」爺問。
「什、什麼？」我在懵。
爺又問了一聲：「甜嗎？」
直到此刻，我才仔細品嚐口中這顆糖的滋味，眼睛下意識地彎了起來：「甜。」
爺看著我輕笑了下，像是忘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
「小結，說說話，讓爺聽聽還結嗎？」
「啊、啊？」
我茫然地回了一聲，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只能喊了一聲「爺」。
結結地說：「我、我不知道，要、要說什麼。」
爺卻還在笑。
染上幾分醉意的眼睛看著我，許久才輕聲地說了一句「笨蛋」。
我不笨。
我想要反駁。
但爺卻睡了過去。
那晚是我第一次沒有做那些令我恥的夢境。
我以為我已經好了。
我不再喜歡爺，也不再是個變態了。
可在爺的二十一歲生日宴上，我看到了站在爺邊的許學長。
11
來往慶祝的客人很多。
我站在人群裡，灰撲撲地抬頭仰著，穿著一手工定製西裝的爺緩慢地從樓上走下來。
貴不可言。
而爺的邊，跟著那日我在辦公室裡，見過的許書。
他們冷靜地與周圍的客人聊天。
偶爾話中提起的容，全是我沒有過的領域。
我就這麼跟在爺父母的邊，一點點地看著這些。
不知為何。
我的心臟像是不跳了。
我遲鈍地不明白這到底是為什麼，只是在見到爺和許書站在一起時，心口好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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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得我呼吸不上來。
像是生了病。
爺卻在此刻越過人群看向我，朝我招手，讓我過去。
我愣了一瞬，臉上是我自己都沒有發現的傻笑。
心臟又開始跳了。
好快……
好奇怪……
我無法對任何人說出我的與想法。
那日過後，我甚至去看了醫生，檢查了我的心臟。
可結果顯示沒有任何問題。
我喜歡爺。
我沒有像我以為的那樣，不再喜歡了。
我拿著檢查單，遲鈍地意識到這件事。
但這很不好。
我不想喜歡爺。
爺也不會喜歡上我。
索在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大一開學了。
12
作為新生的我第一時間去學校報了到，之後便是軍訓。
在這期間，我結了不朋友，生活逐漸充實起來。
只是偶爾愣神間，我看著手機上爺給我發的訊息，敲敲打打，最終按滅螢幕。
一連許多天，我因為邊的事，沒有聯絡爺。
可同在一所學校，怎麼都會遇到。
在我一次又一次地逃避爺發來的訊息和打過來的電話時。
傍晚。
在回寢室的路上，我看到了站在路旁的爺。
「……」
下意識的反應讓我轉想跑，卻被爺抓住了領。
我抱著書，著腦袋，被爺拎在了一旁的角落裡。
「跑什麼？」
爺看著我：「為什麼不回訊息？打電話不接，發消息不回，連辦理了住宿，我都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小結，你在躲我？」
我垂下腦袋，不敢看爺。
「對、對不起。」
我在道歉。
許是因為這句，爺鬆開抓著我的領：「然後呢？」
我鼓起勇氣抬頭，猶豫了許久，才磕磕絆絆地說：「我、我想搬出來……住，沒有、沒有不回你的消、訊息。」
爺沒有出聲，只靜靜地盯著我。
我緩慢地垂下了頭。
哪怕不用爺開口，我也知道自己撒的謊有多麼拙劣。
可這已經是我能夠想出來的最好的理由了。
但爺執意要我給他一個代。
我猶豫了許久，才回答說：「我、我有喜歡的人了，不、不方便回、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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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
在我說出這句話的瞬間，爺的臉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周圍安靜得嚇人。
我抱著書想要離開，卻被爺抓住了手腕。
13
當反應過來。
爺已經牽著我的手，將我帶去了他的寢室。
房間很大。
我垂頭坐在沙發上，手腕被爺留下來的餘溫還未消散，我像個裡空的玩偶，腦袋空空地等待著面前的人宣判我的死刑。
爺站在我面前，緻的五在頭頂燈的照耀下出現些許影。
「林書許，你喜歡的人是誰？」
他嗓音很低，低到我險些沒有聽清。
不知為何，眼前的爺讓我有些害怕。
「什、什麼？」
爺嗤笑一聲：「林書許，你連你喜歡的人是誰都不知道嗎？還是說，你在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