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
「耿樂，你怎麼來了？」我發小站在季晟邊探頭探腦。
「自己發小傷了都不告訴我，等我上門才知道你見義勇為了。」他調侃道，朝我挑了挑眉，「怎麼還不讓來？只允許俊俏的小男生來伺候你這個大老爺們兒？」
「就你屁話多。」我翻了一個白眼，不想理他。
季晟沒有照例坐在我床邊的那把藍塑膠椅子上，反而站在床尾，不願意上前。
「坐啊。」我以為他顧忌耿樂在這裡，想要把位置讓給他：「別理耿樂，他這個猴子哪裡都能蹲著。」
「我hellip;hellip;我不坐，在家坐久了，想站會兒。」他小聲說。
我不疑有他，點點頭。
耿樂這次來找我，是因為監獄那邊有訊息了，有些東西需要我本人去當面領取。
我掏出手機，看了看銀行卡裡的餘額，又抬頭看到侷促的小瞎子。
心下一橫：
「行，麻煩你和那邊說一下。等一週後，我就來取。讓他們千萬不要搞丟了。」
耿樂眉頭一皺，雙手抱，看外星人似的打量著我：
「不對勁。你有問題，有很大的問題。」
「我看是你有問題，神神道道的。」我敷衍道，不願他在季晟面前多說，「你沒別的事了吧？」
耿樂笑罵我見忘友，急著趕人。
我懶得理他，囑咐他平時沒事就多去看看叔叔阿姨。
老人還在的時候就多陪陪，不然等到hellip;hellip;
他見我又開始說起這些事，捂住耳朵就往病房外跑。
「耿樂都走了，你過來坐呀。」我手去拉季晟的胳膊。
他一反常態地掙扎，鼻樑上的墨鏡在拉扯中下來一半。
我停下作，目被他半遮住的左眼角位置吸引。
13
「你眼睛怎麼回事？」我的語氣冷冽。
氛圍一瞬間變得有些凝固。
他支支吾吾半天，只是說他不小心撞到了。
我問他怎麼撞到的。
只再往右偏移一釐米，他的眼睛就算病理視覺恢復，也不能看見了。
他便不願意再開口。
心中的那一點點不明緒，「轟」的一下被他點燃。
不顧扯疼傷口，一把將他拽到邊。
病床因為劇烈的作，不停發出「吱呀」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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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他手中的導盲杖魯地丟到地上，擒拿姿勢把他雙手後綁。
擼起他的長袖和服下襬。
映眼簾的是青青紫紫的磕痕跡，有些一看就是新傷，有些已經發黃，快恢復的樣子。
腦子裡的一弦在崩斷邊緣。
手不自覺地想要去他的子，看看下半是不是也有傷痕。
「你幹嘛！」季晟從驚嚇中清醒，不停扭掙扎，「你hellip;hellip;你再這樣我就醫生來了。」
同病房的病友紛紛側目，裡嘀嘀咕咕，但也沒有阻止。
我聽見他的話，氣得笑出聲。
「去！你去醫生。正好把醫生來看看，你這一的磕是怎麼回事。我之前還納悶，都已經夏了，你怎麼天天還長袖長的。」
季晟慢慢地停止掙扎，低垂著腦袋，纖長的睫微微。
像一隻被人住翅膀的蝴蝶。
麗又脆弱。
激起人心底深不可細看的惡念。
會是我想的那樣嗎？
14
「真的是我自己磕的。」
我不信。
「hellip;hellip;我之前使用導盲杖的次數不超過十次，其中有幾次還是肖逸剛離開時，我在你家使用的。」
他的聲音開始哽咽，一滴眼淚落在我的手腕上。
燙。
我緩緩地放開他的手，將他的眼淚捲口中。
又鹹又苦。
「那你之前都是hellip;hellip;」我好像明白了，「所以這些傷痕，是你一個人在家和往返醫院探病時磕造的？」
他不自在地點了點頭，僵地扯了扯角：「早晚都要經歷這樣的過程，我只是比其他瞎子晚了點。」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如果你告訴我，我可以讓耿樂來我家。他這人雖然看著沒心沒肺，其實很靠譜。」
季晟重新把墨鏡戴上，搖搖頭。
「你可以管我一陣子，但也不能管我一輩子。以後我有錢做手了，手的功率也不是百分之一百的。我總是要學會一個人生活，一個人照顧好自己。」
是啊，我好像也不能管他一輩子。
他笨拙地了發紅的手腕，繼續說道：
「肖逸讓我依賴他，信任他，離不開他，再hellip;hellip;這段時間，我一個人在家想了很多，關于我和肖逸之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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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樣的結局是早有預兆，只是我不願意相信他會算計和背叛我。」
很殘忍，但是人都是這樣一步一步長起來的。
這樣也好，季晟需要長。
苦難總是會追著那些已經不堪重負的人，笑看他們在人生的泥潭裡掙扎，求助無門。
「小瞎子，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季晟抬起頭，茫然地循聲向我。
我追問：「可以嗎？」
他木然地點點頭：「可以是可以，但mdash;mdash;」
未說完的話消失在我的懷抱中。
我一隻手環住他消瘦的肩膀，另一只手掌放在他的腦後，輕輕他的頭髮。
明明脾氣那麼倔的小孩，怎麼頭髮那麼呢。
15
出院那天，我一邊收拾行李，一邊電話查崗季晟。
知道我出院時間後，他堅持要來接我。
我好不容易把他勸服，讓他留在家裡等我。
開啟家門的一瞬間，彩紙禮花「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