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給我的牙齒曬曬太,不然他們總和我一起待在家裡,也要發黴了。」
我啞然失笑。
好像開始期待小瞎子不是小瞎子的一天了。
「你治眼睛的手一共要花多錢?」
18
從監獄回來後,我揹著所有人,找了一家地下典當鋪。
把王遠山留下的那塊手錶典當了。
老闆告訴我,錢可以當下結清,但需要留下我的聯繫方式。
我沒多想,以為只是普通的客戶登記,就把聯繫方式留了下來。
隔天中午,我的門鈴響了。
過貓眼,看見了一個許久不見的影mdash;mdash;劉老大。
他站在門外,神自若,好像只是來拜訪一位老朋友。
還好,季晟今天突然說學校有事,早早出門了。
不然我還真不知道怎麼解釋這突如其來的訪客。
劉老大,道上人稱劉大刀。
年輕時以一把砍刀打遍整個區,兩年便坐上了老大的位置,一坐就是二十多年。
他見我開門,用看小輩似的神笑了笑:「別張,我就是來看看你最近過得怎麼樣,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謝謝劉老大關心,我最近一切都好。」我心裡冷笑,面上依然恭敬地答道。
我們在客廳裡坐下,氣氛有些抑。
19
王遠山當年因為賭球欠下鉅款。
房子在我媽名下,我媽因為我,不願意用房子還債。
劉老大提出頂罪代替還債,死或者坐牢。
很容易的一個選擇。
沒料到,劉老大擺了王遠山一道。
頂罪換來的錢只是償還了本金,利息落在了我和我媽上。
劉老大從容地掏出一塊手錶,戴在手腕上。
我一眼就認出,那是我昨天典當的手錶。
「你爸的債已經還清了,」劉老大開口道,「你也從 17 歲開始跟著我在道上混,出生死好幾次,利息都抵消了。17 歲到 27 歲,你最好的十年都在我邊,我也把你當半個兒子。」
我點頭,謝他的栽培。
劉老大滿意地看著我,接著說道:「聽說你最近邊跟著一個男大學生,還是個眼睛看不見的。」
我心下一涼,恐懼在心中一點一點蔓延:
「季晟只是我的房客,我們不。」
劉老大笑笑,沒有反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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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兩張紙。
一張是手錶典當換來的錢數金額,另一張是第五人民醫院眼科手費用的金額。
「季晟不是混道上的,也不會對您有什麼威脅。」我不得不承認。
劉老大點點頭,說:「我知道他對我沒威脅,一個只知道讀書的愣頭青,家裡的親戚也不氣候。」
看來他將季晟調查清楚了。
那他這次來的目的是什麼?
似乎看出了我的疑,他開門見山地說道:「王遠山當年貪心不足蛇吞象,罪有應得。你母親當年不救他是明智的。我不希你不自量力地想要為你父親報仇。」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或許他高估了我和王遠山的。
我再次向他保證:「我這輩子只打算奉公守法,做個市井小民,找個媳婦熱炕頭就夠了。」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劉老大滿意地點了點頭,起離開了。
「您慢走。」
「哦,對了。道上的人一旦有了肋就會變得寸步難行。」他停下腳步,回頭對我說,「你那個小朋友,今天去了我小弟開的瞎子按店應聘。不知道他有沒有告訴你?」
20
打不通季晟的電話。
我按照劉老大給的地址,來到一家在老城區的二樓按店。
我焦急地推開按店的門,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小瞎子,你千萬不能有事!
「啊mdash;mdash;疼啊!」
是季晟的喊聲。
我頓一陣寒意,下一秒又被心衝起的怒火覆蓋。
「先生,請問有預約嗎?」
「滾!」我一把推開上前詢問的店員,徑直朝那個房間走去。
我抬起腳,踹開眼前的劣質木門。
「哐當」一聲。
站在按床邊的禿頭男人,兩隻手放在季晟的部上。
我一拳揮了過去,狠狠砸在那個男子的臉上。
他吃痛倒在地上。
「給你兩個選擇。」我把指節掰得「咔咔」直響,居高臨下看著他,「第一個選擇,我先斷了你的左手,再斷右手,第二個選擇,我先斷了你的右手,再斷左手。」
禿頭男人雙手舉起,五皺一團,趴在地上。
裡不停唸叨:
「大哥,我錯了。我只是聽老闆的要求,來幫這個小哥做中醫推拿,不知道他這麼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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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這次下手力道肯定會輕一些,別打我了,別打我hellip;hellip;」
我舉起的拳頭停在半空中。
中醫推拿?
「王靖宇?是你嗎?」季晟用手支起上半,迷茫地仰頭看向前方。
我立馬蹲在他前,雙手捧住他的臉,仔細檢查有沒有傷痕,或者淚痕。
「嘶!」他倒吸一口冷氣。
我慌張地詢問:「哪裡傷了?是不是他欺負你了?」
「什麼欺負我?你的手著我臉疼。」他用力甩甩頭,打掉我的手,大聲質問,「你怎麼找到這裡的?你跟蹤我!」
糟糕。
我好像一不小心,鬧了一個大烏龍。
21
好不容易和季晟解釋清楚來龍去脈,除了劉老大這一部分用其他理由忽悠過去。
又和躺在地上去了半條命的按師傅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