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好起來。
晨亮起,我的眼角的。
我下意識開口,「寶寶。」
手想抱他卻撲了空。
那一瞬間,陡然驚醒。
後知後覺,那不是他的髮,是我的淚。
我看向床頭的小白狗,手抱在懷裡,越抱越。
試圖制住心臟的疼痛。
一不小心按到了小白狗肚子裡的塊。
瑜恩的聲音傳來,他說,「我你。」
我愣住,又呆呆地手去按。
「我你。」
「我你。」
「我你。」
我又哭又笑像是個神經病。
將小白狗在臉頰上。
悄悄地說,「哥也你。」
6.
我把所有時間力都投了工作。
偶爾看到工作室的牌子,我會在想,如果我能為很厲害的人。
那就好了。
晚上的應酬,我喝得有點多,程硯沒喝酒。
他開車送我回家。
拐進小區。
我看到那輛悉的邁赫。
瑜恩穿著黑的風,雙手兜,靜靜地靠在車門上。
仰頭著我家的視窗。
像一尊沉靜的,孤寂的雕塑。
程硯沒問過我倆的事,但多猜到我倆分手了。
問我,「直接走地庫?」
「不,你要,幫我個忙。」
話音剛落,瑜恩像是有心靈應般朝這邊來。
我順手拉過了程硯的領帶,湊近,像是一個吻。
瑜恩愣住,那張空白的臉上,蘊著山雨來的風暴。
我沒有見過盛怒的瑜恩。
他過去的二十二年裡,浸泡在糖罐子裡。
他的人生沒有過欺騙,背叛,拋棄與傷害。
碎蜘蛛網紋狀的擋風玻璃第一次讓我看到了瑜恩的崩潰。
「我草,他瘋了啊。」程硯趕鎖了車門。
瑜恩狠狠拉了兩下車門,沒有拉開。
「傅尋安!」
他丟掉了手裡的棒球棒,將腕錶纏在手上。
用盡全力將窗戶砸開。
順著那個破口,他手進來抓住我的領。
小臂上被視窗上的碎玻璃裡扎得鮮直流。
我不敢看他紅得淌淚的眼睛。
「你跟我說清楚。」
「說清楚!」
他的手在發抖,呼吸凌,「隨便說點什麼,不是我看到的這樣。」
「你說話。」
「說話啊!」
「就是你看到的這樣。」
「我跟你這樣的小孩子,哪能長久。」
「你稚。」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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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黏人。」不是的。
「不穩重。」不是的。
「跟你在一起,很累的。」很幸福。
「我改。」
我詫異地看向他,只看到他滿臉的淚。
「只要你說,你只是,一時衝,你不是上別人了。」
「我就當今天晚上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我改。」
我下了車,與他對面而立,卻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上別人了,對不起。」
他站在夜風裡,整個人顯得那麼單薄。
好像隨時會被一陣風卷走。
可他的緒,和恨意卻是那麼沉重。
他說,「傅尋安,全世界我最恨你。」
7.
「傅尋安,全世界我最恨你。」
我無數個夜裡,都會被這句話驚醒。
眼前浮現出瑜恩痛楚又哀絕的眼神。
我慌張地抱住我的小白狗,一遍一遍聽他說我。
我明白再難熬也會過去。
太明天還會照常升起。
只是刻骨銘心的痛,時間再怎麼沖淡,也沒有消失。
只會變得不再大喜大悲,反而如鯁在。
工作室越做越好,我和程硯接納了一個合夥人。
宋揚,一個很有投資眼,也很有人脈的人。
工作室遷址,我們的公司初規模。
偶爾在應酬的時候,會聽到人提起小總。
他們說他,「年紀輕輕不得了啊。」
有人輕嗤,「有什麼不得了的,投了個好胎,幹什麼都有人兜底,一出手就是十幾億十幾億的專案,本不怕賠。」
「咱們這些人羨慕不來。」
「太桀驁不馴了,之前我有個投資商跟他去談合作,那目中無人的樣子,嘖嘖。」
我端著酒杯的手側了側,灑了他一袖子。
「哎喲,傅總,喝多了?」
「有點暈,沒拿穩,不好意思啊趙總。」
「沒事沒事。」
我假笑一下,斂了心神。
桀驁不馴,目中無人。
他們憑什麼這樣說我的瑜恩。
他明明是一個,很可的,很乖巧的小孩。
8.
京城很大,大到,如果沒有人故意,我和瑜恩那個階層的人。
再也無法偶遇。
程硯最近談了,兩個人裡調油。
偶爾關心一下我這個孤寡老人。
「不準備再找一個?還想著那小子呢?」
「怎麼會。」我雲淡風輕地笑笑,就好像,我真的已經忘了他一樣。
宋揚這個時候推門進來,急三火四的,「你們誰晚上有空,跟我去應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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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墳冒青煙搭上的線,快快快!」
我跟程硯對視一眼,他先開口,「拜託拜託,我答應了今晚陪我家小祖宗去看電影的。」
我嘆口氣,「好吧,我沒事,我跟你去。」
我有點後悔那時候的決定。
在我看到瑜恩的那一刻。
他懶散地靠在沙發上,修長的疊著,而一個年輕的漂亮的小男孩,就跪坐在地毯上,乖順地伏在他的膝頭。
目錯,那樣涼薄。
我的心臟攪起來,想靠近,更想逃。
「哎喲,總,多謝您賞。」
宋揚提起酒杯,朝小男孩使了個眼,小男孩立刻會意,乖巧地倒酒,遞給瑜恩。
他很淡地笑了一下,獎賞一般,了他的頭髮。
酒杯晃了晃,只輕輕抿了一口。
宋揚也不在意,幹了一杯,又介紹,「這是我們傅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