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哪兒讓他幹過這些。
他沉聲道:「不能不吃飯,吃東西病才能好得快。」
這是以前祁宋生病,我哄他吃飯時說過的話。
那時候他只喝了半碗粥就不喝了,為了讓他多吃,我後面其實還有句話。
「多吃一勺,就讓你多來一次。」
最後祁宋把那鍋粥都喝了,他病好以後,我連續一個周晚上沒歇過,那時候我也是年輕,經得住他這麼造。
可現在聽這話,怎麼聽怎麼諷刺。
我深吸了口氣,把他拉起來:「祁宋,你在我眼前晃盪,我這就病好不了。」
祁宋沉默地盯著我,我被他看得心裡直髮。
他什麼也沒說,拿著服轉開門出去了。
他一走,我覺這屋裡唯一那麼點兒人氣也沒了。
我看著那個垃圾桶,眼前浮現他蹲在那落寞的影,自嘲地笑著,金貴的大爺哪裡是伺候人的子。
五年前就該各走各的路了,我到底還有什麼放不下的。
我以為今晚算是太平了,誰承想,一個小時後,門被敲響,祁宋的聲音傳了過來。
「段野,開門。」
小兔崽子,都敢直呼我大名了,真是倒反天罡!
我翻了個,裝聽不見。
如果我知道這死小子會把我的門鎖拆掉,那我一定死起來給他開門,再把他客氣地請進來。
我站在客廳看著掉在地上的門鎖,就覺得腦仁兒發麻。
祁宋這回後跟了幾個保鏢。
「收拾東西搬過去和我一塊兒住。」他沒什麼表地看著我,「我們分開了五年零四個月,1945 天,兩天一次你也欠我九百多次,這次換我哄你,你好好吃一頓飯,我就放過你一次。」
我挽著胳膊,冷嗤一聲:「我不跟你走,你又能拿我怎麼樣?真以為自己是霸道總裁了?」
半個小時後,我連人帶行李被保鏢抬上了祁宋的車。
我燒得頭腦發昏,呆愣地坐在副駕駛,祁宋俯過來給我扣上安全帶。
我鼻子不通氣,說話悶悶的:「門鎖你得賠人家。」
祁宋淡聲道:「我賠他十個。」
我扭頭看他。
有錢了不起麼?
媽的,有錢還真了不起。
我看向車窗外的霓虹燈,我不準祁宋的心思。
「咱倆這樣算什麼?」
祁宋啟車子:「算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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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就炸了:「放那沒味兒的屁,想白睡我就直說!」
祁宋沉聲道:「你以前說你想掙很多很多的錢。」
我是這麼想過,那時候我想換大房子,想給祁宋更好的生活,而不是每個月吃幾頓都要掰著手指頭數。
可我現在無所謂了,掙的錢夠吃穿就行,至于其他的,小病就治,大病就死。
反正我也沒什麼活頭,舉目無親,無牽無掛。
祁宋說道:「我現在有自己的公司,我給你很多很多的錢,你還想要什麼,和我說,我都努力給你。」
「那我要你放我下車。」
「一切離開我的要求都免談。」
那我還談個屁啊,我不如去彈棉花。
過了一會,我垂著頭,低聲道:「祁宋,咱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咱倆不合適。」
祁宋聲音明顯變冷了:「哪裡不合適?」
「家背景、生活習慣,所有的所有都不合適。」
抿了抿,我道:「何況,我不喜歡你了。」
祁宋猛打方向盤,踩死剎車在路邊把車停下。
他盯著路看了幾秒,扭過頭,沉黑的眸子鎖著我:「五年前那句話是我對不起你,你怎麼罵我打我都行,我但凡皺個眉,我就是孫子。
「但是段野,你記好了,我不可能鬆手,你想離開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我勸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你不喜歡我無所謂,我總能讓你重新上我,你就算是塊石頭,我也樂意焐一輩子。」
祁宋深邃的眉眼籠在夜霓虹中,看著眼前強勢不容置疑的祁宋,我才意識到,時抹掉了那個被我捧在手心裡的年。
祁宋的面龐褪去青,變得廓分明,眼中我好不容易養出來的明純澈,又再次被晦幽暗所替代。
我忽然很想問他,這些年是不是過得不好。
可舌尖苦,嚨裡像哽住了一團棉花,我怎麼也張不開。
我有點想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他就算過得再不好,也比跟我在一起時過得好。
最重要的是,我沒有開口的份和資格。
他爸說得對,我配不上祁宋。
我沉默地將視線偏移,不再去看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是我永遠也躲不開的陷阱。
3
到了家,祁宋先去廚房給我做了兩個清淡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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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實在是得沒力氣,吃了一大碗飯。
他又看著我把藥吃了,才去收拾我那堆破爛服。
他把我的服一件一件親自整理好,放進了他的櫃。
我坐在床邊,看著櫃子角落裡放著一件衝鋒,黑的,和他的服風格很是不搭。
我忽然想起來,那是我的外套。
當年走的時候有些匆忙,很多東西我要麼沒拿,要麼直接扔進了外面的垃圾桶。
一件服他留了五年。
想到什麼,我鼻子有些發酸。
祁宋見我盯著那件服,眉梢眼角,就連頭髮兒都著委屈。
「不說點什麼?」
我吸了吸鼻子:「這服我花了三百買的,真後悔沒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