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五年前那個來找我,給我聽了那段錄音的管家。
他說,有人要見我。
五年前祁宋的父親兒就沒出現,就讓管家帶來了一段錄音和那句「你配不上祁宋」。
祁宋留下的保鏢也不敢管家,眼睜睜看著我上了車。
管家帶我來到一棟大樓前,祁宋的父親在十六樓等我。
坐上電梯,推門進去。
沒有嚴厲的責問和喝罵,只有一個面相和善的中年人,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我。
來之前管家告訴我,祁宋的父親商鶴鬆。
商鶴鬆示意我坐到他對面。
他金眼鏡後面的眼睛彎了彎,出一個標準的商業微笑:「段野,我應該早點去見你的,很不想承認,但我還是得說一句,你很會養孩子。
「祁宋從你那裡回到家時,像變了一個人,藥也不用吃了,格也變得開朗了。」
我暗自了拳頭:「吃藥?他生了什麼病?」
我忽然想起來那晚上他吃的那個所謂的「褪黑素」。
商鶴鬆有些驚訝道:「祁宋從來沒告訴過你麼?他有嚴重的神疾病。」
我繃著聲音:「沒有。」
商鶴鬆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他道:「我今天找你來,是想告訴你,祁宋要結婚了,和宏業集團老總的兒徐寧月。
「徐家主攻神藥的研發,能給祁宋更好的照顧和治療,而你什麼也給不了他。」
我有些僵地坐在那,覺自己像個老舊的機,所有零件都失靈了。
商鶴鬆每一句話都直中要害,五年前是,五年後亦如是。
我配不上祁宋,我能帶給祁宋的只有困苦。
我張了張:「我會離開的。」
商鶴鬆推給我一張機票:「我送你去臨市,在那裡給你準備了一份工作,等祁宋完婚禮,你可以選擇再回來。」
不是商量的口吻,我願不願意,都得去臨市。
商鶴鬆肯定會藏我的行蹤,不讓祁宋找到我。
商鶴鬆見我不說話,又道:「你和他總歸不同,祁宋是要過結婚生子的正常人的生活的,你和他在一起,只會拖累他,作為父親,我想請求你,還我兒子一個正常的人生。」
忍著錐心刺骨的痛,我低聲道:「商董放心,我都明白,我不會糾纏他的。」
五年前離開時,我就做好了這輩子都不見祁宋的準備,現在離開,對我來說,一點也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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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大樓,商鶴鬆直接讓人送我去機場。
坐在候機廳等著登機,我連行李都沒有,茫然地坐在椅子上。
經此一別,才是真的山高水長,相見無期。
我們或許會見面,可我們的人生,和彼此再無干係。
紛雜的人群中,我忽然看見了祁宋的影。
不等我躲起來,鷹隼般的視線就鎖定了我。
祁宋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我邊跟著的保鏢上前攔住了他。
祁宋隔著保鏢的阻攔,看著我,像什麼都沒發生那樣,輕笑道:「段哥,跟我回家。」
看著他暗淡的眼眸,我有太多的疑問想問他:到底生了什麼病?多久沒睡過安穩覺了?吃的藥苦不苦?
可最後我只是淡聲道:「祁宋,我原諒你了,我們都放過彼此,向前看吧。」
祁宋眸,他角僵地扯著,出一抹勉強的笑:「段哥,我不懂,為什麼突然變這樣?」
大廳響起了播報語音。
保鏢示意我該登機了。
我拿著登機牌,看都沒看祁宋一眼,轉準備離開。
袖忽然被拽住,後傳來祁宋抖的嗓音:「我錯了,當年我不該說那句話,我真的後悔了。」
他聲音裡著恐懼,像那天他以為我要跳🏢一樣:「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我好好工作,掙很多很多的錢給你,我把我名下所有財產都給你,我可以什麼都不要,求求你……別離開我。」
我一一掰著他的手指:「祁宋,你不是小孩子了,該長大了,你該明白,我們的相遇充滿欺騙,就註定了我們的結局不會善終。」
祁宋搖著頭,眼淚大顆大顆砸在我的手背上,把我的心燙出一個窟窿。
他痛苦道:「不是的……不是的……段野,你不能……你不能不要我。」
最後我把袖子從他手裡出,進了安檢。
祁宋想跟上來,被保鏢死死按住。
他還在說著,彷彿不說,這輩子就沒機會了。
「你說過,你會一輩子和我在一起的。
「你說過每年生日都會陪我過,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又要在這一天拋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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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我不敢停下,不敢去看那雙被失和悲痛填滿的眼眸。
祁宋聲音嘶啞道:「段野,你回頭看我一眼!」
我的心在祁宋面前總是的,可這次,直到上了飛機,我都沒有回過一次頭。
5
商鶴鬆給了我一份拉工程材料的活,來臨市半個月,我每天把自己往死裡幹。
我不敢讓自己停下,只要我有半秒空閒,祁宋就會佔滿我的思緒。
第一個月沒日沒夜地工作,我拿到了兩萬塊工資。
可我不知道怎麼花,習慣地把錢存進了一個賬戶。
這個賬戶原本是我給祁宋開的,給他攢的上學的費用。
撿到祁宋時,他害怕出門,什麼也不會做,我想著總得讓他學門手藝,我要是出了意外,他也不至于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