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好一點的廚師學校一年的學費都要兩三萬。
我靠著打幾份工好不容易把學費攢齊了,管家就找來了。
我本想把這張卡當作生日禮,連帶著那個蛋糕一塊送給祁宋。
到底是沒送出去。
這天我剛卸完一車貨回宿捨衝了個澡,工友來告訴我,有個姑娘找我。
我腦袋轉冒煙了,也沒想起來自己認識什麼姑娘。
等見到了人,我還是不記得我認識。
不等我說話,小姑娘先開了口:「你是段野吧,我是徐寧月。」
徐寧月找了個安靜沒什麼人的咖啡店,坐在角落裡,什麼話也沒說,直接把筆記型電腦開啟,點了幾下,把電腦轉向了我。
螢幕上在放著視頻。
第一個視頻,是一個人被一群醫護人員按在床上,注著什麼,那個人不停地掙扎,出的胳膊上滿是傷口。
第二個視頻,這個人被綁在床上,接類似電擊的治療,電擊結束後,他捂著腦袋痛苦地嗚咽著,裡說著什麼,我聽不清。
後面的一些視頻,他的神無一不是痛苦的,他做的最多的事就是,蜷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張皺皺的紙,裡念著什麼。
在一個視頻裡我聽清了他說的話,他反覆說著兩個字。
「段野。」
從第一個視頻開始,我的大腦就完全一片空白。
等十多個視頻全都放完,播放自停止後,畫面停在了那個人坐在床上,看著夕的那一刻。
徐寧月合上電腦,語氣淡漠道:「這是祁宋在國外的治療觀察視頻,我也是才知道,他是個有抑鬱症的瘋子,商家企圖把這個瘋子塞給我,我才不要。
「我來找你,是這些這些視頻裡,他喊得最多的就是你的名字,我想你對他應該很重要。」
好半天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為什麼和我說這些?」
徐寧月扶了扶墨鏡:「我希你能在我們的婚禮上出現,然後把這瘋子帶走。」
我抬起頭,看著對面緻俏的小姑娘,沉聲道:「他不是瘋子,他只是生病了。」
徐寧月無所謂道:「你寶貝他,不代表所有人都在意他,就連他爸為了合作項目,都把他當貨品賣給我們徐家了,說實話,我甚至有點可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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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寧月走之前給我留了一份請柬,說:「如果你不來,我就只好把這視頻直接在婚禮上放出來,等祁宋敗名裂,失去價值,我爸肯定不會允許我再嫁給他。」
我拿著請柬回了家,失神地坐在沙發上。
過往種種,在我腦海中都變了一番模樣。
相遇時他為什麼會有些傻,因為抗抑鬱的藥就是會讓人變得遲鈍。
又為什麼我吃藥時他反應那麼大,因為他或許嘗試過用藥結束自己的生命。
他拙劣地把自己的傷口藏起來,而我就真的視而不見。
這樣的祁宋,不該留他一個人的。
在客廳枯坐一晚上,天一亮,我就準備去找祁宋。
還沒出門,就接到了商明禮的電話。
他道:「祁宋的病例被對家公司洩出去,現在整個京港都知道祁宋有神疾病,商徐兩家聯姻取消了。」
我心提到了嗓子眼:「祁宋呢?」
商明禮沒回答,他深吸一口氣問道:「段野,你還要不要祁宋?」
我不自覺了手機:「你這話什麼意思?」
商明禮嗓音著冷漠:「商家不能有這麼一個神失常的兒子,老爺子打算把他送去神病院,真要關進去了,他這輩子都出不來了。」
我啞聲道:「你肯把他給我?」
「如果你要帶他走,那他以後就跟商家沒關係了。」商明禮頓了頓道,「不過你要想清楚,他這個病你要付出千倍萬倍的耐心,你要隨時防著他緒失控、自盡hellip;hellip;」
我著嗓音打斷他的話:「你別說了,把地址給我,我帶他走。」
6
趕到療養院時,商明禮在門口等我,他領著我走到一個觀察室外面,隔著玻璃我能看見祁宋呆愣地坐在床上,雙眼無神。
商明禮明顯憔悴了:「他剛才有過激行為,護士剛給他注了量的鎮定劑。」
我勉強穩住嗓音:「他的手怎麼回事?」
祁宋的右手纏著紗布,有滲出來。
商明禮沉默許久後才道:「五歲那年,祁宋目睹母親從樓上跳下去,那時候他手去抓,可他太矮了,夠不到母親的袖,從那以後他就不說話。
「等我們察覺到不對,已經晚了,他用碎玻璃把手劃出一道道口子,後來一查,他得了嚴重的抑鬱症,他就被送去了外婆家,一邊請家教,一邊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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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次發病,差點用刀把手筋挑斷。」
所以這次他又劃傷了右手,是因為這隻手,在他小的時候沒有抓住母親,長大以後也沒有抓住我。
如果在機場時,我回頭看他一眼,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了?
我現在才知道,他每一句求我留下的話,都是在求我救救他。
可我都做了什麼?
我究竟做了什麼?
商明禮繼續道:「你撿到他那次,是在做電搐治療,他趁著所有人不注意,從醫院跑了出去,讓我驚訝的是,被找回時他都不用吃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