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勝,朕給你五年時間,一定要把北方四州收回來,一定要把敵人打服。
「大國再也不能讓人去和親了。
「先皇送了五個公主出去,沒有一個活著回來。
「朕只送出去一個安,雖然回來了,但一輩子都被毀了。
「朕對不起皇姐,也不想讓我的林兒白白犧牲。」
兄長重重地點了點頭,鄭重地喝下了皇帝遞給他的送行之酒。
我抱著趙林的兒子趙端也走上前去。
兄長將臉在趙端上,眼中含淚,滿是不捨。
他用只有我倆才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道:
「小如,如果這次我沒有回來,以後你要做一個堅強的人。」
9
想到兄長,我又難過起來。
北山地府早已被我翻了個底朝天,但識的鬼,只有我自己。
我琢磨了一下,便也明白了。
我的兄長和父母乃不世之才,他們為大國做出了巨大的貢獻,他們肯定不會在這窮酸的北山地府。
我想找到兄長,我想找到我的父親和母親。
我還要和他們一起手拉手投胎,做生生世世的一家人。
但困在北山地府裡,我本沒有辦法去找他們。
這三百年來,我拼了命地撮合小鬼雙對地走奈何橋,就是為了攢到積分,早點去另外三個地府。
但這一切,都被趙林毀了。
看著眼前的閻王爺趙林,我愈發覺得不順眼。
「你誠心的是不是?你為什麼既不給我積分,也不讓我投胎?」
趙林心虛地看了我一眼,小聲嘟囔道:
「你和安的命格被幹擾了,要等安四世回,到北山地府和你換過來,你才能重新投胎。」
我明白了,怪不得我前世圓滿,卻還要來這北山地府。
「是你的手腳?」我有些憤怒。
「沒錯,是我。」趙林梗著脖子,承認的很乾脆。
但馬上,他就被我扇了一掌。
「你還能要點臉?你憑什麼幹擾我的命格?」
趙林捂著臉看了我一眼,氣哼哼地把旁邊的墻打穿了一個,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有些恨恨,對著他的背影又揮了幾拳。
「什麼狗屁閻王爺,為了自己的心上人,一點原則也沒有。」
沒想到,趙林卻突然轉回來,紅著眼睛把我到了墻角。
他死時的慘狀也驟然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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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一把刀從門面砍了下來,整個腦袋被分了兩塊,耷拉在肩膀上面。
左面的腦袋在流淚,而右面的腦袋卻在笑著。
10
我被嚇了一跳。
好在三百年的地府生活,已經大大提高了我的接能力。
但隨著趙林一步一步往前走著,我還是張大,乾嚎了起來:
「你mdash;mdash;你別過來啊mdash;mdash;」
說完,我拔就跑。
一鼓作氣,我跑回自己的小格子間裡躲了起來。
趙林沒有再跟過來。
我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可看著趙林這個死亡本,我怎麼也親近不起來。
當初趙林在戰場上犧牲後,因為天氣炎熱,兄長就地為他舉行了火葬。
我看到的,是包袱裡裹著的灰燼和骨頭。
兄長沒有告訴我趙林的死狀,我也沒有問過。
沒想到,竟是這般嚇人。
我把撿來的破毯往上裹了一些,可無論我怎麼裹,都覺得冷極了。
趙林,畢竟是我前世唯一心的人。
而他也沒有在戰場上,像太子那樣把兄長當擋箭牌。
他是個很好的人。
如果沒有他,那麼兄長也不會有機會將敵人一舉殲滅。
11
只是,我的兄長到底也沒有從戰場上活著回來。
大二十八年,那場打了五年的戰爭終于結束,北方四州全部收了回來。
兄長不辱使命,若回到京城,定是會加進爵,前途不可限量。
但他負重傷,死在了回來的路上。
至此,崔家便僅剩我一人。
皇帝老兒追封兄長為「永安公」,厚葬于皇陵,就在趙林旁邊。
這之後,皇帝老兒便迅速衰老下去。
他立了我和趙林的兒子趙端為皇太孫,每日都帶著趙端上朝。
又在後立了一道簾子,讓我也一起聽政。
我連忙拒絕。
皇帝老兒卻看著我,語重心長地說道:
「醫看了你兄長的傷,其實不會致命。他是自己不想活了,你不要辜負他的心意。」
我明白了,兄長是想用自己的命,為我的兒子趙端換一個前程。
趙端十歲時,病懨懨的皇帝老兒,駕崩西去。
我了皇太后,我的兒子趙端當上了大國的第三任皇帝,改國號永興。
在我垂簾聽政五年後,趙端親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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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個好皇帝,勵圖治,在位四十年,創造了永興盛世。
但他沒我能活,五十歲便龍馭賓天。
我辦了他的葬禮,又看著孫兒穩定了朝局,便放心地閉上眼睛。
我這一生,不說功偉績,至也是功德圓滿。
但為何,我死後被困在北山地府三百年?
安郡主又是如何與我換命格的?
調整好了緒,我主去找了趙林。
但令我意外的是,趙林又帶上了面,而他旁邊還坐著安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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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郡主上約有點人味,似乎剛死不久。
我仔細看了一眼,是自縊而亡,脖子上還有勒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