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你,在我十八歲時,一直趴在我背上喊著太子哥哥,太子哥哥hellip;hellip;」
19
對于趙林的指控,我怎麼也想不起來。
趙林又翻了個白眼,嫌棄地提點我:「就你十五歲參加春日宴那次,你被安灌醉了,是我背著你回去的。」
我總算有點印象了。
「你不早說,我還以為是我兄長背著我呢,我是提醒兄長,太子不適合戰場,盡量不要讓太子去一線。」
「那你他太子唄,還太子哥哥,呸!」
「可我喊的是我哥和太子,這是兩個人呀。」
趙林傻眼了,捂著臉要飄走,被我一爪子拽了回來。
「你先別走,我還有事問你呢!你的心上人既然不是安郡主,那你在新婚夜罵我幹什麼?」
「你醉酒那天趴在我背上,說第二日就讓皇帝給我倆賜婚,讓我等著。可我從十八歲,等到了二十歲,你才想起來這件事,你不是個混蛋嗎?」
「啊?」這件事我是真沒有印象了,我在春日宴上確實對他一見鐘,可我不記得自己說出來了啊?
趙林見我一臉迷糊的樣子,有些恨恨:
「一開始我以為你是對太子說的,難過得哭了好幾天。但我不死心,我還是小心翼翼地等著,等你來把我領走。
「結果,我都準備上戰場了,你才想起來讓父皇賜婚。
「我本想著,若能活著回來,便和你雙宿雙棲,做一對神仙眷。
「可是你卻趁我醉酒,地把我睡了,我怎能不氣?」
這次到我捂臉飄走了。
趙林倒也沒有繼續秋後算賬,畢竟他是個閻王爺,有很多事要理。
而我,也有重要的事,急需核實。
20
夜幕降臨,北山地府裡,奈何橋上,又在進行新一的投胎。
而去往其他三個地府的通道,則需要等到天亮才會開啟。
趁著這個機會,我一把將安郡主從奈何橋上拽了下來。就差一點,就要喝孟婆湯了。
「在崔家舊宅,你沒有說完的話是什麼?如果我墮十八層地獄了,就會像什麼?」
「就像你的兄長和雙親唄,我看見他們在十八層地獄裡。我沒有騙你,你怎麼就是不信?」
我做鬼已經三百年了,早已忘記奔騰的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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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時此刻,我彷彿覺得全的管都在囂,幾崩裂。
我想了無數種可能,我做的最壞的設想就是,父親、母親和兄長,在東山、西山和南山這三個不同的地府裡。
可我怎麼也沒有想到,他們竟是在地獄之中。
還是第十八層地獄。
我忘記自己是怎麼離開奈何橋的。
渾渾噩噩,我來到了北山地府的地獄之門。
只是站在門外,我便能聽到裡面傳來一陣又一陣的悽厲之音。
我想要沖進去,但剛到門,馬上就被彈到了地上。
原來,大門雖然沒有鎖,卻被乾坤之氣給封住了。
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乾坤之氣,是北山閻王爺的特屬。
趙林早就知道了,卻看著我像個小丑一樣蹦躂。
21
我找到趙林時,他正在生死簿上勾勾畫畫:
張三可以直接投胎,李四塵緣未斷要先去了卻塵緣,王二麻殺如麻,下十八層地獄hellip;hellip;
「所以,你當初也是這麼給我爹娘和哥哥這樣批判詞的嗎?」
趙林猝不及防,手上的筆直接掉落在地。
但他並不去撿筆,也不抬頭看我,只維持著
剛才的姿態,一不。
看來,他真的什麼都知道。
「說吧,為什麼要這樣做?我爹娘和哥哥何罪之有,要被關在十八層地獄裡?」
趙林終于有了反應,他抬起頭,冷漠地看著我,彷彿那晚在崔家舊宅的人不是他。
「崔如,我是北山地府的閻王爺,我做的,都是地府裡定好的規矩。你爹娘和兄長,殺了許多人,破了殺業。按照條例,的確是要下地獄的。」
「可他們都是為了大國才勇殺敵。在戰場上,這到底有什麼錯?」
「在戰場上是沒有錯,大國的人也應當謝他們。可在地府裡,這種況就是要下地獄。」
我想,沒必要再講下去了。
他曾是大國的六皇子,是人戴的北山王,亦是我的夫君趙林。
但現在,他只是北山地府的閻王爺。
我哈哈大笑,笑得面目猙獰,笑得眼淚橫飛。
所以,我這三百年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既認不出趙林便是閻王爺,也沒有發現爹娘和兄長在地獄裡飽酷刑。
我還上躥下跳,覺得自己是個稱職的婆,覺得早晚有一天,能靠著用業績攢到的積分,去其他地府裡找到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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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一直在耍我是不是?還說什麼再過一百年就可以讓我和家人團聚,本就是在忽悠我。」
趙林低下頭不說話,看來是預設了。
但我不會放棄,我知道還有一個辦法可以讓我和家人團聚。
我只要在地府裡自戕,一樣會被重罰,被下到地獄裡面。
既然我和我的家人,不能一起手拉手奔赴好的未來,那麼一起承煉獄之苦痛,也未嘗不可。
主意已定,我轉準備離開,卻突然覺得後頸一涼,接著便沒了知覺。
22
我醒來時,目之所,一片漆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