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壯士,為了冒充我亡夫,你還真是下了苦功夫。」
「可惜啊,你千算萬算,算了一件事。」
我轉面向知府,朗聲道:「大人,亡夫三年前出征前,曾因墜馬過傷,大側那塊皮被生生剮去了一塊,留了好大一塊疤,哪裡還有什麼胎記?」
裴紹元愣住了。
他這三年只顧著風花雪月,哪裡記得自己出征前過什麼傷?
甚至,那次墜馬本就是他為了逃避出征演的一齣戲,本沒傷到大,只是破了點皮。
但我既然敢說,自然是有備而來。
「當時給亡夫診治的,乃是太醫院的李太醫,大人若是不信,大可傳李太醫來問話。」
裴紹元慌了:「你胡說!我本沒過那種傷!」
我冷笑,「看吧,連自己沒過傷都不知道,還敢說是裴紹元?李太醫可是在太醫院有備案的。」
其實,那太醫院的脈案,我早就了手腳。
這三年,我用銀子鋪路,不是白鋪的。
裴紹元看著我篤定的眼神,心裡開始發虛。
他大概也想起來了,這三年他從未給家裡寫過信,如今突然回來,我說什麼便是什麼。
他咬牙切齒,「姜時玉,你真夠狠的。胎記沒了,但我這臉總做不得假吧?就算有傷疤,但這五廓,難道也是假的?」
「還有,我可以滴認親,這孩子是我的骨,只要我和孩子滴相融,就能證明我是裴紹元!」
這蠢貨,竟然想出滴認親這種爛招。
且不說滴認親本就不靠譜,就算靠譜,我也能讓它變得不靠譜。
但我沒打算在這上面跟他糾纏。
我要的,是讓他徹底敗名裂,再無翻之地。
「這孩子是不是你的種,只能證明你是這孩子的爹,怎麼能證明你是裴紹元?」
「萬一,你本就是個流民,生了個野種,跑來瓷呢?」
裴紹元氣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那我就跟母親滴認親!我是不是裴家的種,一驗便知!」
我挑眉,「你要見母親?」
「對!我要見母親!母親最疼我,絕不會像你這般狠毒!」
我點點頭,轉向知府:「大人,既然此人不見棺材不掉淚,那便請老夫人過堂一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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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紹元大喜過。
可我卻比他更加興。
6
老夫人很快就被請到了公堂。
裴紹元見到親娘,眼淚瞬問就下來了。
「娘,兒子回來了,兒子沒死!」
老夫人看著跪在地上滿臉胡茬的男人,眼中閃過一復雜的緒。
下意識地往後了,避開了裴紹元的手,也避開了他求救的目。
裴紹元愣住了,「娘,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紹元啊!您看,這是兒子小時候調皮,爬樹摔的疤hellip;hellip;」
他指著額角的一舊疤,急切地想要證明自己。
老夫人的手在抖。
那是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兒子,化灰都認識。
我輕飄飄地看了一眼,無聲地說了忠烈二字。
現在侯府的榮華富貴,全係在忠烈上。
如果認了這個兒子,不僅要吐出這三年的朝廷給的銀子,還要面臨欺君之罪。
更重要的是,這個兒子回來了,帶回來一個外室和孩子,我這個搖錢樹同樣不會罷休。
老夫人看向我。
我站在一旁,神淡淡,只是輕輕理了理袖口那枚價值連城的極品翡翠釦子。
那是上個月,我特意從南方尋來孝敬的。
這三年,我讓過慣了奢靡的日子,也是為了防止今天這樣的事。
由儉奢易,由奢儉難。
老夫人閉上了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那眼裡的慈已經然無存,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決絕。
抬起手中的柺杖,狠狠地敲在地上,指著裴紹元怒罵道:
「哪裡來的潑皮無賴,竟敢冒充我兒!」
裴紹元整個人僵在那裡,張大了,半天發不出聲音。
老夫人轉過頭,不再看他,對著知府大人拱手道:「大人,老年紀大了,眼睛卻不瞎。我兒紹元,三年前便戰死沙場,骨還是老親自選的棺木殮的。」
「這人雖與我兒有幾分相似,但氣質猥瑣,舉止鄙,絕非我侯府世子!」
「娘!我是紹元啊!我是您最疼的紹元啊!」
裴紹元崩潰大哭,想要上前拉扯。
老夫人卻厭惡地後退,厲聲道:「住口!我兒乃是頂天立地的英雄,豈是你這種鼠輩可比的?你口口聲聲說是我兒,那你這三年在哪裡?為何不回家?為何要等到如今才帶著野種回來分家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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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這簡直是無稽之談!」
裴紹元徹底傻了。
秦蔓蓉也嚇傻了,抱著孩子一團。
7
忽然,裴紹元轉頭看向我,眼神裡充滿了怨毒。
「是你,姜時玉,肯定是你給母親灌了迷魂湯,是你母親這麼說的對不對?」
我冷眼看著他如瘋狗一樣咬。
「裴紹元,事到如今,你還不知悔改?」
我走到他面前,低聲音,用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你活著,就是侯府的災難;你死了,才是侯府的榮耀。既然你為了這個人拋棄了我們,那就請你hellip;hellip;死得徹底一點。」
說完,我直起,對著知府行禮。
「大人,此人冒充朝廷命,擾公堂,還請大人按律嚴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