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大人一拍驚堂木,「大膽刁民!人證證俱在,連顧老夫人都說你是假的,你還有何話可說?」
「來人,拖下去,重責五十大板,遊街示眾,趕出京城!」
裴紹元被衙役按倒在地,板子重重地落下。
慘聲響徹公堂。
老夫人巍巍地轉過,不敢看那橫飛的場面。
我扶住的胳膊,聲道,「母親,別怕,有媳婦在,咱們回家。」
走出府衙大門,刺眼。
後是裴紹元絕的嚎和百姓們的唾罵聲。
我的心卻無比舒暢。
回府的馬車上,老夫人一直瑟瑟發抖。
手裡攥著那串佛珠,裡念念有詞,不知是在求佛祖保佑,還是在懺悔。
忽然抓住我的手,聲音幹啞,眼眶發紅。
「我是不是太狠心了?那畢竟是我上掉下來的啊。」
我看了一眼手腕上那隻極好的滿綠翡翠鐲子,反握住的手,語氣溫。
「母親,您這是為了裴家列祖列宗,為了咱們侯府幾百口人的命,紹元自孝順,不會不理解您的苦心。」
「您想,若是紹元活著回來的訊息坐實了,那就是欺君大罪。到時候,別說這鐲子馬車,就是咱們侯府的大門,都要上封條,您這把年紀,難道要去菜市口跪著刑嗎?」
老夫人猛地哆嗦了一下,眼裡的那一不忍瞬問煙消雲散。
深吸一口氣,像是自我催眠一般:「我兒紹元是英雄,是大英雄,早就死在戰場上了。」
我滿意地笑了,從暗格裡拿出一盒剛做好的燕窩點心。
「母親為了侯府驚了,這是膳房流出來的方子做的,您嘗嘗,驚。」
8
老夫人接過點心,狼吞虎嚥地吃了兩口。
錢,也惜命。
只要我不倒,侯府的榮華富貴就在,就永遠是高高在上的老封君。
回到府裡,我立刻吩咐管家派人盯著裴紹元。
尤其是城外的破廟、乞丐窩之類的,有什麼靜,隨時來報。
管家領命而去。
我坐在太師椅上,端起茶盞,輕輕撇去浮沫。
這時候,裴紹元大概還在承那五十殺威棒,皮開綻。
他的心上人,大抵也在現場。
我倒要看看,這對所謂的真,在和疼痛面前,到底值幾個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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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管家說人找到了。
「那兩人沒走遠,就在城西的一座破土地廟裡。男的傷得重,發了高燒,走不路,的把上的首飾當了些,買了幾藥,正哭著熬藥呢。」
城西破廟,那可是乞丐和流民聚集的地方,臭氣熏天。
我放下手中的賬本,角勾起一抹淡笑。
「為一品誥命,咱們侯府向來樂善好施,如今城外流民多,我去看看,也算是為亡夫積德了。」
侯府的粥棚一搭起來,立刻排起了長龍。
我一素白錦,外罩月白披風,站在粥棚前,宛如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裴夫人大善人啊!」
「裴侯爺在天之靈一定會保佑夫人的!」
我面帶微笑,示意丫鬟們發饅頭和熱粥。
目卻穿過人群,落在了不遠那個暗的角落。
裴紹元趴在一堆爛稻草上,渾臟汙,散發著惡臭。
那五十板子打得他皮開綻,傷口沒有得到好的理,已經開始化膿。
他燒得滿臉通紅,裡不清不楚地哼哼著。
秦蔓蓉坐在一旁,原本白皙的臉上滿是灰土,那一綾羅綢緞早就變了破布條。
手裡捧著個破碗,正眼地看著這邊的粥棚。
那個孩子得哇哇大哭,聲音嘶啞。
「蓉兒,水hellip;hellip;」
裴紹元虛弱地喊著。
秦蔓蓉卻像是沒聽見,只是死死盯著那個熱氣騰騰的饅頭。
猶豫了許久,終于還是忍不住,把孩子往裴紹元邊一放,起朝粥棚了過來。
曾經那個在裴紹元面前滴滴,連路都走不穩的秦蔓蓉,此刻為了口吃的,在乞丐堆裡拼命推搡。
「給我一個!」
披頭散發地出手,指甲裡全是黑泥。
春桃負責施粥,一眼就認出了。
「喲,這不是那個要在侯府門口撞死的秦姨娘嗎?」
春桃聲音尖利,故意喊得周圍人都聽見,「怎麼?裴侯爺沒帶你吃香喝辣,倒來跟我們要飯了?」
秦蔓蓉憤死,臉漲了豬肝。
9
周圍的乞丐鬨堂大笑。
「這就是那個冒充侯爺的騙子的姘頭啊?」
「長得倒是有幾分姿,怎麼跟了個騙子?」
但戰勝了恥,咬牙道:「我是來領粥的,你們侯府不是說眾生平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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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緩步走過去,站在面前。
隔著兩步遠,我都聞到了上那酸臭味。
我淡淡道:「眾生確實平等,但在我這裡,騙子除外。」
秦蔓蓉猛地抬頭看我,眼裡滿是嫉恨:「姜時玉!你別太過分!紹元現在發著高燒,若是他有個三長兩短,你就是殺兇手!」
「殺?」
我嫌惡地用手帕掩住口鼻:「這位大嬸,飯可以吃,話不能說。我夫君在祠堂裡供著呢。至于那邊那個,不過是個還沒死的騙子罷了。」
說完,我從袖中掏出一錠銀子。
足足十兩。
在下閃著人的澤。
秦蔓蓉的眼睛瞬問直了。

